右口袋呢?
豆糕从他毛茸茸的珊瑚绒紫星黛露口袋里使劲掏。
掏出来一颗糖。
一颗糖。
好吧,好歹很好吃,还是他最爱的橡皮糖,带有碎碎糖粒的那种,豆糕咬一口,酸酸甜甜的糖粒便会咬一口他的舌头,可好玩了。
豆糕拆开糖纸,含进嘴巴里嚼嚼,微微眯起眼睛。
好好吃。
豆糕心情好了点,想到自己赢下橡皮糖时仇敌讨厌的表情,险些憋不住笑,他小口嚼着,努力不笑,很严肃很正经地思考,小手托住脸。
还有没有会发光的东西呢?
他这么喜欢亮晶晶,发光挖耳勺都不在口袋里吗?
豆糕嚼着糖,手指无意识掏,掏到最底下,探进口袋破洞里,隔着一层布,摸到自己的肚子,软软的。
好像还有什么,硌在他的手指上。
豆糕期待地抽出手,重新摸了一遍,硬硬的,硬硬的,凉凉的……
是坏掉后被他揣在口袋里的拉链。
喔,拉链。
豆糕兴奋的小脸沉下去,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端详”着拉链,就着托脸的姿势,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这样。
难道他要用拉链挖土吗,什么人才会用拉链挖土。
豆糕望天望地望自己。
指望不上的自己穿着珊瑚绒的睡衣,手兜进去暖暖的,穿着就犯困,一个姿势维持久了,腿也有些麻。
他有点困了,昨晚明明睡得很早了,可豆糕还是困,他就是这么懒的一只豆糕,容易打瞌睡,睡觉也睡很长。
豆糕打了个哈欠,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他努力眨眨眼睛,拍拍脸蛋,让自己振作起来。
这才几点呀,豆糕刚醒过来,怎么能又睡!
抱着这样的信念,豆糕努力清醒,继续打量四周。
四周黑漆漆的,他摸来摸去,没有找到突破口,顶上的“屋顶”也很卡,一抬头就卡住豆糕的脑袋。
豆糕望望地板,跺一跺,踩一踩,点来点去的脑袋一顿,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他不是人。
不是人的话,当然可以用拉链挖土。
花精灵就是这样,什么工具都可以适应,这可是花精灵的传统美德!
豆糕感恩花神,感恩自己不是人,他拎起拉链,弯下腰,睡衣一扎,说干就干。
他握住拉链的拉环,试图像用熨斗一样,将拉链的尖尖怼进“地面”,地面滑滑的,呲啦响,锄到半道,还噼啪一下,豆糕吓了一跳,抱着拉链跳起来躲在一旁,懵住。
土地还会叫?
他紧紧地抱着拉链,拉链后,一双圆润的眼睛都大了几分。
踌躇片刻,豆糕在“干净”和“生存”中挣扎着,试探着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右手手指。
戳,戳戳。
“地面”凉丝丝的,豆糕缩回手,没有脏,也没有湿。
他再小心翼翼地试了一次,戳。
“地面”凹陷了。
豆糕彻底懵住了,他跪在地面上,迷茫的眼睛水润润的,整只小小一个,齐耳草木绿的短发晃晃。
这个“空间”怎么了?
难道他被关在水晶球里?
豆糕看过巫婆婆用水晶球,大大小小的水晶球里定格了许多空间,配送员豆糕每天下午都给婆婆送花蜜,婆婆告诉他,每一个水晶球都是一片小天地。
他问婆婆,那这些天地是都被关在里面了吗?
婆婆像是听见了很好笑的笑话,愉悦地笑起来,她的胸脯都在发抖,耳边的银饰不断摇晃,她告诉豆糕:“这是缩影。”
“它们没有被关在里面,你可以把它们当做一个通道,每个世界有许多通道,当你力量足够强的时候,你可以通过它们,去往水晶球指向的世界。”
豆糕似懂非懂。
成年大典是巫婆婆主持的,每个通过了考核的花精灵,只要在成年大典上顺利完成最后一次历练,就能成为正儿八经的花仙子。
就在前几日,豆糕还见过巫婆婆擦拭这些水晶球,他觉得很有可能,自己恰巧来到了一个很小的水晶球里面。
这个水晶球的“天地”太小了,他要怎么历练啊?
豆糕忧心忡忡,他小心摸索着这片黑暗空间,墙壁光滑,地面凹凸不平。
他用柔软的指腹感受:
纟录
绿地?绿野?绿野仙踪?
轰隆隆——
空间突然震动起来。
脚下的土地摇晃,豆糕摇摇晃晃,晕晕乎乎,左扶一把墙,弹回来,右扶一把墙,弹回来,豆糕的脚陷在“地”里,他摇来晃去,睡衣帽上的大耳朵随之转了一圈。
世界平稳了,豆糕的“大耳朵”还在转,带着他继续晕。
啪叽一声。
单脚陷在地里的豆糕摔了下去,慌乱中,他双手下意识寻找抓点,徒劳抓空。
他一头撞在地面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