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豆糕和小熊嘀咕了会话,不由觉得有些无趣,再加上主人一直不开窗,豆糕惴惴不安。
要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豆糕数学不错,他知道今天是周四。
周末,主人在家的时间大幅上升,豆糕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因此,他开始琢磨些新手段,比如,试图和窗外的鸟类对话,假借点外卖,尝试推开这扇对他来说太重的窗户。
明明他只是想逃出去而已。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开始,这只鸟除了说话有点耳背,还是很好说话的呀!
谁能想到,表面善良可爱的小鸟,居然是可恶的偷窃犯!
见到人家枕头就说是自己亲戚,人家枕头跟你是同一个物种吗?你就攀亲戚!
豆糕出离愤怒,他咬紧牙关,攥住拳头,锤了两下床。
太可恨!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现在怎么办?!
他穿着这么一身毛绒绒的会乱甩的睡衣!以一种不礼貌的姿态,见面晕倒在了人类面前!
他可是豆糕!
不过人类没抓他,是不是说明对方不介意自己如此失礼地晕倒在她的床上呢?
毕竟他长得这么可爱乖巧,还会十八种社交礼仪,由内至外都散发着聪慧气息——不对。
他忽略了一件事。
对方人呢?
豆糕变脸多次,最终定格成惊恐。
天,不会准备把他抓起来研究吧?!
豆糕吓得拍了两下自己的脸。
手感不错。
不对,现在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吗?
豆糕彷徨地四处张望,瞄到高处置物架,他连忙飞过去,躲在置物架的零食袋后。
等人类开门回来,他就从门上方俯冲出去,来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乾坤大挪移。
人没回来。
外面霹雳乓啷的,好似锅碗瓢盆在吵架。
豆糕听出空荡荡的盆骤然坠到地面,砸出一串响声,似乎还在地上跳了个舞,响声荡荡的。
他看了眼身侧,本能把住小熊软糖罐。
发生了什么?
他的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浑身绷直,就连呼吸也放轻了,瞳孔微缩,直直望向门边。
主人家反应过来了?
外面会不会有一群警察?
巫婆婆说,最近是花精灵们的考核期,大人们早跟人类打过招呼,如果有花精灵不慎被“抓住”,一般会由片区上报,最顺利的情况是这个片区上头已经传消息下来,他被转交后,能够领到一份物资,搭上回程的火车,灰扑扑地回到花域。
运气不好呢,这里没人知道他是什么,他会被抓起来研究,直到遇到危险,触发自带的护身符,清除事关人员记忆,一键传送到花域。
总之,都是很丢人的了。
豆糕抱着小熊软糖罐,感觉自己也在瑟瑟发抖。
小熊啊小熊,巫婆婆说得对,生活里的困难比想象中多得多。
在没出来前,豆糕问过其他花精灵,考核难不难,感受怎么样,大家总是欲言又止,眼神交流,再摸摸他的帽子,告诉他“你要自己去体会”。
当时,豆糕懵懂又无知,还以为是大家签了保密协议,不好跟他分享。
原来是生活一言难尽。
唉!
通过门缝,豆糕瞥到了一线外头的光影。
看不大清,他忐忑不安,如果他可以一辈子不跟其他人交往就好了。
豆糕是个善于交际的花精灵,但他也常常为此烦恼,有喜欢他的人,也有讨厌他的人,豆糕不能控制所有人的喜恶,就像他不能够左右命运将他推送到哪个方向,掉进哪袋绿豆糕一样!
天啊,他虽然是绿豆花仙,可也不该因为睡过头,错过大部队,掉进一袋绿豆糕里啊!
他又不能吃。
相比其他精灵主动选择生活在人类世界的方式,豆糕已经被动地分配到一种情境里,他必须要跟人产生交流。
现在,豆糕已经开始沮丧、胆怯,蔫吧。
交流并不令人胆怯,未知令人胆怯。
他无法预估一切可能,这让习惯性依照程序办事的豆糕感到方寸大乱、焦头烂额。
就像现在,豆糕只是默默地、默默地,抱紧了小熊软糖罐,等待命运的垂青,或是审判。
啪嗒。
窗外下雨了吗?
豆糕一晃神,外头没下雨,他再一低头,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迅速反应过来。
是脚步声。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跑掉的主人穿着毛绒绒的拖鞋回来了!
豆糕左脚踩右脚,脚背凉凉的,裸露在空气中,他抿了下嘴巴,睫毛抖抖。
他还没有鞋子呢。
门打开了,那位年轻的女人探出头,左右张望。
豆糕往里缩了缩,咕咚再咽了口口水。
要逃跑吗?
缝够大了?
还是要留下来,搏一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