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不是坐垫,是她的粉扑。
小家伙似乎也注意到她的目光,望向身下的粉扑,尴尬地扯起嘴角笑了下,扯出垫子拍拍,抿唇朝她笑:“你好……”
这种情况,就不用说你好了。
何荷为饱受颠簸的帽子感到担忧,她欲言又止:“你。”
“怎么了?”
不会要再记他一笔吧?
豆糕喉结滚动,一派无辜天真的大眼睛下,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咕噜。
两人注视着对方,何荷:“要不要洗把脸?”
“噢,好,好的。”
洗手池前,豆糕站在盆沿,一手攥好自己的裤腰,瓷砖反光,他看见自己的脸。
她说他的脸有点黑。
像蹭了灰的猫。
还说洗手池借他,右打开热水。
豆糕没开水,站着,瞥见自己的“颜色”,沉默了。
她还是委婉了些。
这猫原来就是斑点猫吧?
此刻,他的左脸灰尘呈块状分布,右脸被他抹开了,娇嫩的皮肤有几分红,因为跑得急,黑白粉三色此刻混在一起,抹出几道长条的“爪印”。
豆糕见过再邋遢的小猫精,也没有打扮成这样的呀。
他都能混进猎豹里嗷嗷了。
沮丧的豆糕坐下来,扶住盆沿,耷拉着两条腿,脑袋低低的,恨不得埋进水池里去。
要不不洗了吧。
等会也是要脏的。
头上的小花帽有些重量,豆糕一歪头,帽子也向左侧倾斜,他撇过脑袋朝右,忧愁地想:“这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
钩织帽檐向右滑。
豆糕用脖子撑住了,帽子却不大听他的使唤,既没有回到应该到的位置,也没有乖乖定住,反而卡在了一个很尴尬的地方。
豆糕一动,帽子就动。
他微微撇嘴,郁闷地晃头,抬起手臂。
快回去呀。
他的手也还是脏的,豆糕不能用脏手摸干净的小花帽,也不能乱动,嫩绿的花帽很有自己的想法,豆糕一动,它就陪着动。
豆糕不明白。
明明平时挂他头发上的东西可牢固啦,摘都摘不下来的。
他的住所附近有片蒲公英草甸,每到蒲公英远行的季节,草甸都会变得白绒绒的,远远看过去,像是落了雪一样。
豆糕挎着小篮子,从蒲公英茎下路过,去不远处的果林下捡果子,总能染上一头的“雪花”。
难得是他太久没吹头发,头发不卷了?
豆糕微微俯身,看水盆反光里的自己。
一顶嫩绿的卷边花盆帽,通身是绿的,菱形花纹是白的,小花是外粉内白的五瓣花,再往下是灰扑扑的脸蛋,一双眼睛,会眨,樱桃红的小嘴,还有稍显凌乱的卷发。
没有呀。
豆糕蹙眉,他下意识歪着脑袋,看着盆底,伸直手臂,举起手臂,用干净一点的手腕去调整自个儿的帽子。
帽子帽子快坐好。
豆糕的脑袋不好坐吗?你要去哪?去哪还能找到这么漂亮的豆糕和你搭配。
别人都不染绿毛的,你知道吗?
豆糕这可是纯天然的绿色卷毛,人类都没有的,你不要以为这种发色哪都有,只有豆糕的脑袋,能给你提供这样好的环境。
豆糕没停下碎碎念:“……知道吗?你的颜色不显白的,除了豆糕,还有谁能戴你呢?”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浴室,本想看看他怎么收拾了这么久,走到半道就听见声的何荷,定在门外。
是她想太多了。
还以为这只小家伙会赖皮跑掉呢。
她礼貌地站在外头,等豆糕念完了,摆好了他的帽子,又开始对着洗手盆照镜子了,这才出声:“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豆糕一抖,回身看她,他的小短腿还挂在洗手盆上,脸还跟花猫似的,一点没擦,整张脸上只有眼睛是亮的。
何荷想到空中花园里单元门口的流浪猫,大半夜散步时,那只猫就喜欢这样,躲在草丛里,亮着眼睛突然跳出来,吓人一跳。
只是这只小花猫显然吓不了别人。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