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绿豆芽,”豆糕又想叹气了,“我是绿豆花花精灵,不一样的。”
堂堂豆糕可是读过书的,对方总拿他当小孩子看。
豆糕站起身,飞到她床边,坐在她枕头边上,趴在枕头沿,跟她对视:“我读过书的,你想听什么,我给你背。”
何荷睫毛轻颤,瞳眸滑动,没说话。
豆糕伏在枕边,追问道:“你读过什么书?有没有感兴趣的诗,唐诗宋词都可以,我背了一整本的。”
“你会背什么?”
“我会很多,”豆糕提醒她,“我成年了,读了好久好久的书,我只是看起来小。”
他趴在枕边,个头太小,身体半扒着枕头,何荷都怕他滑下去,闻言压了压唇角:“这样吗?那你多大了?”
一株绿豆长成花不过一个多月,再大能有多大。
豆糕枕在枕头上,眼尖地瞄到了她唇角的弧度,他轻轻哼了声,睫毛往下,埋进枕头里蹭蹭:“我很大很大了。”
说出来吓死这个小人类。
按人类的算法,他都不能跟她睡一间房才是,可豆糕个头这么小,他们还有生殖隔离,按豆糕的算法,他跟何荷睡在一间,就跟一盆绿豆跟一瓷荷花睡一间一样,完全不搭边。
“哇。”何荷支持、肯定,“你真棒。”
豆糕不跟她细讲,来历练的,怎么能把自己的老底都交出去,他只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有人撑腰照顾就好了。
况且,人类只是人类,知道太多,会给人惹祸上身的。
唉,此情此景,寄人篱下。
豆糕趴在枕头边,想吟诗一首。
可日光太好,晒到身上暖洋洋,他浑身筋骨都散松开了,成了软绵绵的绿豆沙,一点也提不起伤春悲秋的劲。
如果他是一碗绿豆沙,是不是就不用出来历练了?
豆糕躺在飘窗上,瓷砖面是温热的,晒得他仿佛成了一颗糖心蛋,融化在飘窗上,飘啊飘。
何荷起床了,在她的书桌上捣鼓东西,豆糕望着窗外,猜那是没做完的应援□□人。
任瑜姬的线上演唱会结束,这几天一个名叫围脖的APP上爆发出许多同人图和视频,豆糕看她刷了一晚上,灵机一动就说要做□□人。
她要做一层层粘起来的□□人,打印出图片,按图层色彩分割图纸,再拼到一起……总之,何荷用她的刻刀切了一晚上。
现在,她总算要把这只□□人拼起来了。
好啊,家里终于不用锯木条了。
希望人类加把劲。
听巫婆婆说,人类是很脆弱,很容易死的,也不知道这个人类怎么这么有劲,有空卤牛肉,还有空做手工。
况且,她周五还不用上班。
是了。
这个人类周五不上班,所以她有劲。
豆糕坐起身,将一篮子小馒头推到阴凉处,和半袋子小馒头整整齐齐摆在一起,往书桌边飞。
“我来了。”
豆糕慢腾腾飞,语调懒洋洋的。
人类移开□□人:“你坐纸巾上。”
“好。”
豆糕也看出来她的手臂不能坐人了,坐在上边,万一被她抖下去,一不小心滚到桌上,那可就救命了,他慢悠悠飘到纸巾盒上。
他转了转,找一个话题:“你真有力气。”
何荷顿了下:“谢谢。”
“你为什么这么有力气呢,”豆糕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什么不用上班?”
“我上班啊……哦,你说周五。”
豆糕点头:“你一周只上四天班哎,我听说人类要一直上班上很久的,为什么你不用呢?”
听上去人类像永动机,这该死的社会风气败坏了人类的名声。
作为一个纯血人类,何荷要为人类正名:活确实是很多的,工作是做不完的,假是没多少的,计划是不断的……停,人类不能过得好一点吗?
美化,适度的美化,好歹在一只花精灵面前,给人类留点面子,提提其他地方美好的假期制度,或是工作里美好的一面呢?
抱歉,想不出来。
何荷沉吟片刻:“因为我善于找工作。”
“什么?”
何荷粘好□□人:“太累的不找,太穷的不找,太忙的马上跑。”
豆糕道:“你说慢一点。”
何荷于是再重复了一遍:“记住了吗?等等,不用抄下来。”
“当然要,”豆糕道,“这是我历练的一部分,了解人类怎样生活。”
何荷也不知道人类是怎样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