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汐汐~小雨沥沥~小雨哗啦哗啦哗啦下大雨。”
何荷放下调料,往窗前书柜瞥了一眼。
豆糕毫无所觉,他坐在金猪上晃着他的腿,哼的调一会像“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一会似“屋檐洒雨滴,白马踏新泥”,再过一会就成了“慢慢喜欢你”。
词变调转,来来回回哼的不知是什么小调,和着淅沥敲打窗扉的雨丝,落进这一室安逸里。
窗框里,豆糕背对着她,仰头望着窗外青山栾树,云雾蔼蔼,他哼得正高兴,又记不住歌词,哼了几秒,再换成另一首,何荷再想细听,已经跟不上他换歌的速度了。
她现在有点怕豆糕突然蹦出来一句“古力古力”。
何荷听散学的小孩唱过很多遍,但她不懂古力。
就算是蘑古力,也没有这样打开想象力的。
翻过蘑菇片,露出一片焦黄的网状,底下的蘑菇吱吱作响,何荷盯了会:“这蘑菇会叫。”
豆糕闻言转头:“怎么叫的?”
何荷用烤夹再夹了一片,放到烤网上:“啾啾。”
她停顿了下,解释道:“这回是啾啾叫的,刚是另一个叫声。”
“那是怎么叫的?”
何荷淡然道:“大概就是蘑菇叫。”
豆糕噢了声:“那它很会叫,我都没听到。”
话是这么说的,他坐在金猪上一动不动,没有过来看的意思,看上来只是随口一问,对此并不好奇。
何荷不动声色地将蘑菇们请下去,以免豆糕再问她蘑菇怎么叫。
她也不想学蘑菇叫,更不想学老鼠叫。
至于这蘑菇怎么叫得像老鼠,就不是她考虑的范畴了。
豆糕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准确地说,他的后脑勺也看不到何荷在做什么。
毕竟他虽然长了眼睛,但不在后脑勺上。
他心情正好,忙着哼小调。
不管什么调子,豆糕不记得歌词,随口哼唱着,觉得自己哼得还挺好听,比山林里的鸟好听多了。
自封小曲库的花精灵在窗前哼了五分钟,晃晃脚,唱高兴了,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唱。
“不用了。”
她端起茶杯,微微垂眸:“忽然有点口渴。”
手段拙劣,不过有效。
豆糕没往这边看,他盯着窗外层层旋转而上的石阶,雨湿青苔,客人在上面慢慢往下走,牵着一只狗。
人说:“小心啊狗。”
狗配合地汪一声。
人小心翼翼:“小心啊狗。”
狗呜一声,似是对主人的过分小心有些无奈。
豆糕往前倾。
“小心别摔了。”
“我不会摔的,”豆糕目不转睛,翻译道,“那大狗说,你自己小心吧。”
何荷默了片刻:“这狗挺贴心的。”
狗再汪汪了两声,何荷看不见狗,也看不见人,只能从豆糕的翻译中听到:“人加油,人加油。”
明明是翻译狗语,他自己倒兴奋上了。
行吧,再怎么说,好歹下面真有只狗。
何荷不声不响,走到他身后,拎住他:“回来吧。”
“做什么?”
豆糕被拎起来了,不抗拒,只是悬在空中,疑惑地仰头看她:“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了,她怕豆糕走着走着迷上蚂蚁。
何荷将他放在桌面上:“代劳,让你歇一会。”
是吗?豆糕淡淡疑惑,但又想不出别的原因:“谢谢。”
“不客气。”
火烧银丝炭,炭安静地燃烧着,偶尔跃出一两点金红的火星,噼啪,蹦出了误入人间的星点。
云气朦胧的山间,湿气氤氲,云雾缭绕,湿度有些大,贴在肌肤上凉丝丝的,潮气缭绕,何荷准备放下豆糕时,指尖捻到了一点凉意。
小家伙一脸茫然,似乎并不觉得冷。
何荷停顿片刻,将他放在火炉旁的芝麻罐上。
“我不喜欢这里。”豆糕站着抗议,“太热了。”
“你的衣服潮了。”
“潮了?”
见他一脸“很好啊”的表情,何荷补充:“是说你衣服要湿不湿。”
豆糕就这样看着她,一脸不信。
他一个花精灵还不知道湿不湿吗。
他左看看,右看看,宽松的裙摆荡起一圈波浪,跟跳草裙舞一样,何荷感叹对方竟如此有舞蹈天赋,又将炉上鸡翅翻了个面:“刷点蜂蜜。”
豆糕嗅嗅,闻到香气,他也不急着从芝麻罐上下来了:“这是什么?”
“蜜汁鸡翅,你的烤奶茶快沸腾了。”
豆糕暗示:“可是我拿不起来。”
何荷就这样翻着鸡翅旁观:“加油,我相信你。”
豆糕飞过来,挂在她手臂上,抱搂着她,不依不挠地撒娇:“帮我拿下来。”
“很抱歉小豆糕,”何荷戳了戳另一块鸡翅中,“我还在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