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渴了。”豆糕提醒她,“植物渴了就要喝水,否则会死掉。
“植物渴很久才会死的。”
豆糕“呃呃”两声,捂住自己的喉咙,直直往后倒,他踉跄几步,斜着跪倒在果盘边,裙摆曳地:“我晕倒了。”
话罢,他躺下去,眼睛一闭,头一歪。
什么地方学来的?
何荷将工具放入餐具篓,从篮里拿了几颗圣女果,围着装死的豆糕装饰了一圈:“晚安,小家伙。”
紧紧闭眼的豆糕睁开一只眼,以为她看不懂:“我是干了,不是睡了。”
“喔,”何荷惋惜,“奶茶还没沸腾,不能喝,喝了生牛乳会闹肚子的,哎呀,这可怎么办呢,只能看着豆糕干掉了。”
还没煮好?
豆糕一股脑坐起,原地复活爬起来,跳跳,拍拍裙摆:“不早说。”
何荷慢慢悠悠:“你也没问啊。”
豆糕眼神谴责她。
何荷喂了他一颗烤橘子。
用油纸包着,开了皮,橘皮的甜味烤了进去,橘瓣酸酸甜甜的,豆糕抱了一下,怕烫,又放下去了,围着烤橘子打转,呼呼吹气,人工散热。
旁边炉上的鸡翅还有得烤,何荷用夹子剥开皮,再往烤奶茶的瓷罐旁,寻着柿子和橘子的空隙,往里塞了颗棉花糖。
豆糕看见了:“我也要,我要夹心的。”
“只有实心的,”何荷往下摁了摁棉花心,“夹心的流出来怎么办?”
“那我跟着夹心跑,看它们流去哪。”
“那你跑吧,跑了等会就看不到她拿的东西了。”
豆糕伸一只腿:“那我跑了?“
“跑。”
豆糕跑了一步,两步,再噔噔退回来:“你怎么不拦我?”
“我没烤夹心的,”何荷提醒,并非自己不愿给他买,“这儿没有,要到山脚下才有卖。”
豆糕郁卒地托着脸:“为什么山脚不能在这儿?”
“因为这是半山腰。”
豆糕吐出一口魂,倒在桌案的木碟上:“你别跟我说话了,我已魂兮归去。”
“你们花精灵也有魂魄吗?”
豆糕严谨地闭上眼睛,还把歪掉的衣摆整了整,遮住自己的脚踝。
很庄严的离魂像。
何荷目光顺着衣服的起伏,落到他膝盖的位置。
敲一下会有膝跳反射吗?
她的问题没人能答,豆糕忙着装死,何荷放了几颗蘑菇在烤炉上滋滋啾啾叫,豆糕睫毛抖了抖,忍住没起来。
何荷放轻动作,移动不远处的小番茄,再次将豆糕围成一个圈。
她动作虽轻,难免弄出一点声响,豆糕耳朵听见了,眼睛也忍不住想看。
外头山野大狗又在叫,豆糕忍不住了,爬起来问:“你在干嘛?”
他愣在一圈小番茄里。
何荷拿起一个:“请你吃。”
“我不要,”豆糕撇开头,巡了一圈小番茄,自个儿抱起来一颗,“这是我的。”
“好,你的,”何荷问他,“你猜她会拿什么上来?”
豆糕抱住圣女果,小小地咬了一口,咬破一点皮:“我怎么知道,她是送给你的呀,你知道吗?”
何荷纠正:“她是送给我那位‘不知能不能及时到场’的朋友的。”
豆糕啄了口圣女果:“那你猜猜看。”
她问:“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你猜了能不能猜中?”
“不猜不猜,”何荷慢悠悠翻了下烤翅,碳起初烧得慢,烧到后边,这才慢慢有了加热的势头,“我等她拿过来,说不定她会给我的‘朋友’一包纸巾,山上一包纸巾要两块钱呢。”
豆糕警觉地仰头:“你不能昧我的东西哦。”
“这鸡翅怎么还没烤好啊。”
“你听见了吗?”
“再刷点蜂蜜好了,上好的槐花蜜,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蜜蜂。”
豆糕擦干净手,走到她手臂边,双手向上攀缘,再次挂上去:“你听见了吗?”
何荷绷直了手臂:“你在我手上荡秋千?”
“我没有在荡秋千,”豆糕说,“我只是在吸引你的注意。”
“原来是这样。”
豆糕晃晃:“我很重的。”
“小心松手了摔到烤炉里。”
“那我会变成一碗美味的绿豆沙。”
“你能变成绿豆沙?”
“我想就可以,”豆糕说谎不打草稿,奋力向上够着,双臂弯曲,使劲,将身体甩上去,完美落地,他站在何荷臂弯上,身体往后靠,贴着她的上臂,“你知道我的东西是什么吗?”
何荷被他闹得有点痒:“不知道。”
豆糕告诉她:“我的东西是我的东西。”
行吧,这小家伙说话还挺硬气。
何荷请他吃一颗外焦里嫩的、软绵绵的、没夹心的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