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钱,一百块钱,一千块钱。
红包里的一千块钱,折算出来,约是一百花境币。
而一张回花境的票,价值116元。
豆糕点着钱数,坐在红包上。
没想到他还有红包收。
这边的习惯是长辈要给没成婚的晚辈钱,每个红包里钱不多,但都是心意,零零散散的,凑起来竟也有些重量。
何荷把红包都给了豆糕,说给他当新年礼物。
豆糕以工换酬,加上这些红包,不到一个月,便集齐了三百花境币。
这些钱对豆糕的小金库来说九牛一毛,但对于身无分文的豆糕来说,是他的全部。
豆糕抱着钱,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买票回家,而是要往家里买些什么。
南方湿润,雨天多潮气,旧的抽湿机坏了,何荷准备买个新的,又觉得年年都这么潮,换了也没多大用处。
但豆糕喜欢除湿机工作的声音。
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开除湿,如果没了除湿机,那他要怎么体现自己的聪明才智呢?
除湿机要买。
他还想买些好吃的。
比如鱿鱼丝、猫耳朵、牛肉丝、豆皮卷、茶点、凉皮卷、北京烤鸭卷饼。
还有老酸奶。
买年货时,豆糕往购物车里加了五种口味的老酸奶,一一品尝,挑选出最合他口味的一款。奶香浓郁,口感顺滑,冰凉沁人,现在他有点馋。
需要添置的东西很多,回花境的票随时都可以买。
在两端的平衡中,豆糕不知不觉歪向一侧,并为留下来找了个理由:历练时间还没到,多摸一点,哦不,多磨炼一点,好让自己的历练显得足够充实。
大过年的,何荷不上班,她的假期长得仿佛不需要上班。
她在家读书,豆糕就像模像样地躺在漫画书上,慢吞吞地阅读,无聊了放下书,匍匐着凑到她边上,看她书上的文字。
“I want to die but I still want to eat T-teok-bokki.”
豆糕像模像样学完,发问:“这个bokki是什么?”
何荷微微低头,神情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了:“年糕。”
“那豆糕为什么是cake?我也要叫这样的名字。”
“什么样的名字?”
“又长又奇怪的名字。”
何荷无奈:“可人家是炒年糕。”
不能炒的豆糕:“那算了。”
“你也要看吗?”
豆糕本来不想看的,但人类都在看“想死还想吃炒年糕”了,他不看,显得他很不感兴趣,很高雅似的。
自诩一向雅俗共赏的豆糕想了想,挪到她边上:“我看一会。”
看她有没有轻生的迹象。
巫婆婆说,人类一上班就容易死,何荷虽然现在不上班,但万一也有想死的迹象呢?
要知道,上班就像中毒,是一种持续的、漫长的减血buff作用,能够造成持续的伤害,轻则一晚,短则数天,长则数月,人才能脱离这种无形的范围攻击。
给自己找好理由,豆糕陪她一起看书,看到后面,两人干脆商量着看哪一本,一起看。
她们俩喜欢的口味不完全一致,豆糕喜欢轻松文艺的,何荷喜欢搞笑不费脑的,偶尔无聊至极,也会翻出几本晦涩的大块头,但好在她们有一个共同点:不看悲剧。
何荷也发现,豆糕不止看得明白中文,也看得明白英文,她刷视频刷到西方街头演奏时,豆糕路过,还能哼出来一两句。
哼得很随意,但调比她准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会说英语,还是相对标准的英音。
何荷成长的城市教育资源尚可,英语课小学开始,幼儿园只做26个字母启蒙,大量学生到了初中说的还是哑巴英语。
临清市的英语课是幼儿园开设,进度比福利院那边快多了,她也听周边的小朋友说过几句简单的问候语。
但普通小朋友,也达不到豆糕这样的词汇量。
他到底多大呢?
何荷也问过豆糕多大,豆糕每每回答她“很大很大”了,却没有主动透露具体年岁的意图。
大概对花精灵来说,年龄是个很敏感的话题吧。
何荷想问的问题没得到答复,要她再问,又觉得很是冒犯。
她连隔壁同事的性别都没搞清,又为什么要强求一只花精灵的年龄?
这样不好。
自以为想通了,何荷继续享受假期,日子慢腾腾地发酵着,像一罐密封的葡萄酒,醺得人昏昏欲睡,泡在冬日的暖阳里,松散了紧绷的身心,浑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