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糕陪着她晒太阳,何荷在阳台上打瞌睡,他飞到高处拉了件衣裳,衣服沿着晾衣杆滑来,等看着阴影不偏不倚遮住她的眼睛,豆糕再回到茶桌上,自己给斟茶,抱着茶盏小口喝。
日光晒得红茶暖融融的,茶叶翻滚,仿佛又一次成熟了,暖和得豆糕也犯困。
但他不睡觉,忙活一通泡好茶,关掉水壶的自动加热,坐在桌脚的小板凳上,同盆边的蚂蚁瞎聊。
聊天气未来会不会好,气候会不会闷,人类有风湿骨病,植物遇到大雨也会烂根,任何风吹草动,都是动植物谈论的话题。
豆糕觉得自己跟小蚂蚁没什么两样。
“你是小蚂蚁,我不是,但我也可以是。”
他是很普通的小人儿,就跟小人物那首歌唱的一样,豆糕说了,小蚂蚁听不懂,他再哼调出来:“做个小人物~你跟我学嘛。”
“哎哎!不要走呀,豆糕唱歌很好听的,你们不觉得来到了麦当当吗?”
倾情讲理的豆糕没有注意到,看似熟睡的人唇梢微微上扬的弧度,他还在跟蚂蚁们招手:“有空来喝茶呀。”
蚂蚁理都不理他,业务繁忙地走开了。
何荷学视频下厨做甜品,豆糕举着筛网拍拍拍,拍得满脸都是面粉,跟小花猫似的。
抓拍瞬间,他满脸泄气,一抬头发现她举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晶莹剔透,跟硬睁开眼的小猫似的,连忙扒住她的手臂,挂在下边跳跳,闹着要看她在干嘛。
她装无辜:“我没有干嘛啊。”
“你有,”豆糕不信,他努力荡秋千,“我都看到啦,你在偷拍我,给我看看,你拍了我什么照片。”
他都这么说了,何荷摊开手机给他,他贴着她的手腕,脸颊软软的,呼吸吐出一点热气。
何荷干脆将手机给他:“你看,我没有偷拍你,我是光明正大地拍的。”
豆糕努力抱着手机,屏幕反光,有一个自己,屏幕里面也有一个自己,他贴上去,大眼对小眼:“你拍得我好小。”
“你就是这么小。”
“我只是现在这么小,我还会长大的,”豆糕不服气,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他抱着屏幕缓缓放下,点点屏幕,拉大展示, “你拍大一点嘛,就跟烟花那张一样大,我就可以摆出来了 。”
“摆在百粘布还是相框里。”
豆糕调相片:“看你呀,我都可以。”
“你要把我漂亮的照片都打出来,打两张,万一我走了,送你一张,留作纪念。”
何荷眸光微沉,片刻,无奈叹出口气,指腹抚过他的发顶:“你还真大方。”
“我就是很大方,”豆糕朝她做了个鬼脸,何荷一愣,他哼哼两声,抬起脚,搬起手机,自卖自夸道,“我做鬼脸都漂亮。”
“诺,还给你,我修好啦。”
“要放得这么大吗?”
整张照片都是豆糕漂亮的脸蛋,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脸很自信了。
“当然要啦,”要是他走了,留什么给她做纪念呢。唉,人类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毫无察觉,豆糕不准备告诉她如此伤感的事情,有些事放在心里更好!他只是道,“我可是要放在相框里的!”
“好吧。”
何荷保存下来,存进相册库里。
要打的相片又多了一张。
她去公园遛弯,豆糕跟在后面,牵着一只自己做的气球狗,狗比他还大,远远看上去,跟一只气球狗尾随她似的。
“豆糕。”
何荷再一次开口。
这画面实在太古怪,她可不想上都市奇谈。
想劝豆糕放下小狗,豆糕抬头看过来,毫无所觉:“怎么了?”
“……你的鞋带松了。”
豆糕低头,何荷往回走几步:“你的狗给我,我帮你牵。”
“不要,”豆糕蹲下去,系着鞋带,“我的狗我牵。”
“万一你把鞋带跟牵狗绳系在一起呢?”
“才不会,”豆糕不信自己有那么傻,他系好鞋带,再站起来,拍拍衣服,“牵引绳只有这么长,你把小狗吊死怎么办?”
好有道理。
何荷惜败:“我们走这边,凉快。”
好歹这边有草丛跟树木遮着,有只气球狗尾随她,也没有多奇怪……吧?
几个老朋友约她吃饭,放豆糕在家里不放心,带他出去,又怕被朋友发现。
宽容大度的豆糕从免提里听到了她要出门:“你去吧。”
“真的吗?”她询问,“那你吃什么?”
豆糕移开小人书,露出半张脸,再低头,衔来半块芝士饼干,细嚼慢咽咽下去:“我吃这个。”
何荷不放心地出门了,出门前给他留了电话手表,叮嘱他有问题就打电话。
只是到了最后,打电话的是她:“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