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豆糕倚在沙滩凳上,疑惑地摘下3D眼镜。
狭小的通话界面一片昏暗,他脸上电影光交错,连带着那目光都像两道射线,直直射向屏幕另一头楼道的人。
何荷道:“我忘了带钥匙。”
有豆糕的好处就在于,原本她需要打电话叫锁匠,大过年的,可能要在外边蹲一宿,但豆糕在这,她只需要站在门外,听门内钥匙叮叮当当的声响。
想也知道,他费了老大劲才把钥匙插进去。
豆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开门:“你要照顾好自己呀。”
出门不带钥匙的。
何荷感恩他,并放任豆糕对自己进行了三分钟的安全教育:“开门开门开门open,关门关门关门close……”
也不知道是哪学来的安全早教歌。
何荷擦干手,将坐在沙发上的豆糕掏回来,塞进被子里:“睡觉了。”
“我不要睡觉,”豆糕睁着大大的眼睛,“我电影还没看完。”
“这部电影没有彩蛋。”
“你怎么知道?”
“你看的是我的历史记录。”
“噢,”豆糕摊平一瞬,再挣扎起来,“那也不行。”
“片尾曲不用看的。”
“我要记住主角的名字呀!”
“不用记得。”
“我要记,”豆糕拉住她的手腕,“如果不记,遇见了我怎么要签名?”
忘了这小豆糕还不认得人。
何荷很想跟他说,多看几部就都认得了,电影来来回回那几个熟面孔,又觉得打击他对电影的兴趣:“明天再看,现在太晚了。”
豆糕知道一点多了,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夜里亮盈盈:“如果我睡觉了,谁来给你开门呢?”
何荷理亏瞬息:“不影响现在该睡觉了。”
“我不要睡,”豆糕爬起来,钻出被子,“熬夜万岁,快乐百倍!”
何荷塞他回去:“你快乐水喝多了。”
“我没有喝快乐水,”豆糕跳出篮子被窝,告诉她,“我是真正的快乐。”
“好好,我的笑是我的保护色,”何荷捞他下来,用被子罩住他,“我去洗漱,换身衣服,等会出来你得睡觉了。”
豆糕眼睛更大了,惊异:“我不可以睡你床上!”
何荷收着衣服:“你没洗澡?”
“我洗了。”
“没被子盖?”
“我有。”
“那你睡着就睡着,我同意了。”
何荷收拾衣服走人,关了浴室门,远远还能听见她一句:“不准乱动。”
豆糕探出被子的一支腿僵在半空。
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他还是朵没谈过的花呢。
局促不安的豆糕晃了晃腿,有点凉。
浴室门咔哒一声,他缩回腿,何荷走到床边:“我的梳子呢?”
豆糕往被子再缩,看上去更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娃娃梳妆台上。”
“你拿我的梳子给她梳头发?”
“不是你说,你的女儿要用最好的东西吗?”
那倒也是,何荷告诉他:“她的梳子比我的还贵,下回用她自己的就好。”
豆糕哦了声,局促地窝在被里,何荷找到了梳子:“你要不要梳?”
他在被子里狂摇头。
“行,”何荷再拿了件睡衣,“你的睡衣在抽屉里,睡不着就拿去换。”
豆糕吓一跳:“我不要换睡衣!”
“你……”平时那么爱打扮,这会睡觉连睡衣都不换,搞不懂,花精灵的心思你别猜,何荷梳了下头发,“早点睡。”
豆糕弱弱:“我不想在这儿睡。”
“外面太冷了,除湿机也坏了,”重点是,何荷道,“电视机我也关掉了。”
“不是电视的问题……”
何荷转过身,看他两眼,豆糕禁不住打量,再往里缩了缩。
她明白了。
“嗯,你的枕头,你的邻居,你的被子……还有问题吗?还是说你嫌弃我的床。”
豆糕呆呆摇头,何荷满意了,抖了抖衣服,转身进门。
吱呀——她是不是喝醉酒了?
酒醉的蝴蝶也不这样啊?
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啊。
夜里潜逃未果,豆糕被她摁在床上,老老实实地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除了他连连翘起的头发,什么也没发生。
他扯好被强套上的睡衣,不明所以。
她似乎真喝了些酒,一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美其名曰缓缓,煮鸭梨醒酒汤,煲出来一锅冰糖雪梨。
豆糕不认识醒酒汤,但认识冰糖和雪梨。
这真的能醒酒吗?
站在电饭煲上往下看,豆糕强烈质疑。
何荷递给他一口汤:“喝一口。”
豆糕自己喝,这一口堵住了他所有疑问。
甜丝丝的,醒不醒酒不好说,味道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