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崴了。”
清晨,豆糕斜靠在床头摇篮里,可怜巴巴地举手,指自己的脚给她看。
“回不了家了。”
何荷看看床头昨夜打包好的行李,再看看豆糕“伤心欲绝”的背影,他可怜兮兮说完那句话,便别过了脸,仿佛难过地融化在阳光里,瘫成了一滩白巧。
……阳光很暖和的样子。
何荷怕他舒服得睡着:“回不了家了吗?”
“嗯嗯,”豆糕连连点头,克制地提了下腿,楚楚可怜,“我很可怜的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我就走不动了呀。”
何荷道:“我知道,昨晚我看过你睡觉,一开始是在大床上的,不知怎么回事,再回来一趟,你就在小床里了,可能是那只鸟又回来拖你的脚了吧。”
豆糕夹着枕头,侧着脸不跟她对视,佯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揶揄:“这鸟真坏。”
他甩回去:“下次你一定要把窗关上,知道了吗?要是它偷偷咬你怎么办呀。”
小鸟背大锅。
何荷含笑的眼眸垂下来,她指尖摩挲棉质的小被子,轻轻将它从大床上抓回来,移到豆糕身旁:“这被子你还盖吗?”
如果没猜错,这被子是他踢下来的吧?
踢得这么远,看来他的腿天赋异禀,崴了还能伸这么长。
豆糕瞥见她手上的被子,慌乱一瞬,攥紧拳头,压制想抢回来的冲动:“不盖了。”
他话说得太快,听上去有几分气势汹汹,豆糕拒绝完,连忙补充:“白天不盖被子,我要起床。”
“腿都坏了,你要起床去哪里?”她好像很疑惑,拎着小被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给你盖被子好好歇一会吧。”
“不用了。”豆糕推辞道,“我还要起床呢,冰箱里我的豆花还没吃完。”
她语气稍稍加重:“小豆糕。”
“嗯?”
“你知不知道,绿豆糕是不能吃绿豆花的?”
见豆糕好奇紧张的模样,何荷讲到最后,也压不住严肃的语气,不由弯了眼睛。
“你笑什么呀,”豆糕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她在忽悠自己了,“绿豆糕不可以吃,豆糕可以吃。”
“豆糕可以吃?”
“豆糕就是可以吃豆花,”豆糕坐起来,“我什么都可以吃。冰豆花经过我的胃,会变得很美味。”
“好吧小豆糕,”何荷摸摸他的头,“我帮你拿过来,你是病号,要什么我帮你。”
豆糕不太好意思:“我自己拿吧。”
“那哪能呢,”她搬来一只闹钟,“坐,等一会儿。”
豆糕一个假病患,坐下去老不自在,刚坐下去几秒,又站了起来,装着一瘸一拐:“我自己拿呀。”
“我还可以飞的,我还能走。”
豆糕跌跌撞撞飞到门边,何荷刚离开走廊,他连忙扑动翅膀闯过去,拦在冰箱前:“我来。”
“你坐着吧,脚都伤了。”
“我来,你坐着。”
几番拉扯,还是豆糕抢先使劲扒开了冰箱门:“我来就好了。”
在沙发上安静地享用完豆花,何荷抬头时,豆糕还装着崴脚,坐在玩具板凳上,费劲地用勺子一铲铲铲出一片片的豆花,再将勺口调转方向,塞进自己口中。
冰豆花配套的勺子快有豆糕半张脸大,随着豆花水平高度差逐渐增大,他一勺子能铲上来的东西也变多了,打眼望过去,险些望不到他的脸。
一口吃不完小山似的豆花,豆糕举着勺子,纤长的睫毛浓密,衬得他专注的双眸格外有神,他看着豆花,张口啊呜一下,咬掉小山尖。
尖顶山变成平顶山,再变成小山坡,豆糕似有所感,疑惑地抬头看她。
她托着下巴:“山地丘陵。”
把自己说笑了,何荷眼中漾起笑意,他一头雾水地冒出问号,她收了点唇角:“你知道山地丘陵吗?”
“一种200米以上,500米以下的地貌,初中地理常考。”
豆糕的满头雾水落下来,变成满头大雾,他呆在豆花前,眨眨眼睛,一无所知的脸蛋显得很呆:“嗯……所以?”
“跟你的豆花一样。”
豆糕迟疑地低头,勺子里有一座豆花火山,盒里有一个倒三角锥体,他后知后觉:“何荷?!”
“干嘛?”
豆糕放下勺子,走到她的盒边,低头看:“你知道吗?”
他一本正经:“你的豆花已经死了。”
白底绿边的盒内空空如也,剩一点清透的糖水和豆花渣,看上去确实死了,死得剩一点渣渣。
她嗯了声:“我的豆花已位列仙班。”
“我的豆花是稀世艺术品,”豆糕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豆花盒边,“看,它是倒三角,若干年后以后,就会变成金字塔。”
“你是天外来客啊?”
豆糕才不听,讲自己的:“它遵循了0.618的黄金法则,造型独特别致,线条流畅顺行,价值千金。”
“还很美味。”
豆糕推走豆花盒:“是恶评,别听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