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沉默也是一种善良。
豆糕一拍脑门,痛定思痛:“有道理。”
不应该揭别人的伤疤。
两人齐齐出神一会儿,豆糕躺到了地上,气氛太凝滞,他在心底叹气,想七想八,想骗子也想薯条,想他的床,也想他的脚要崴多久。
何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总之,街头卖唱是一种活法,也许对那只花精灵来说,不晒太阳也是一种活法,会不会他其实喜欢晒月亮呢?”
“那他应该是一只夜猫子。”
豆糕顺着这个思路发散:“如果他是一只夜猫子,那他白天裹着斗篷也很正常了,因为有的夜猫子弱不禁风。”
“白天锁门也很正常了,也许他并不是起得比我还早,早早出了门,而是在床上睡觉,一睡不起,就跟我们一样。”
何荷挽尊:“我们也没有一直睡觉。”
“那是死了。”豆糕嘴快接了一句,接完觉得不妥:“我们还没死。”
何荷点头:“我们活着。”
“对,我们也没有一直睡觉。可能我们只是世界地图的时间不太一样,我的地图是花域地图,现在又多了一块人类世界的地图,你的地图是人类世界的地图。”
她点头:“我是北半球地图。”
“你的地图从哪里出发呢?”
“我的地图啊,”何荷也记不清,她搜索出国家地图,放大略缩图给他看,“我出生在这,成长在这……很久没回去了,现在我的地图,大概是从家出发的几个区吧,越远就越模糊,不过,我清晰地知道家楼下的花开了。”
“我也知道,它很厉害,远远就能闻到香味了。”
豆糕道:“我每天回来都会跟它打招呼哦,它性格超级活泼,还送我们花。”
“啊,难怪最近总有花雨,它会秃吗?”
真是好可怕的想法,豆糕不敢细想:“不会吧。”
“如果花雨是跟你打招呼……那每天跟着我们的狗呢?”
豆糕装傻。
何荷戳戳他:“喂,不许睡了。”
他手臂遮住眼睛:“我不叫喂。”
“你叫楚豆糕啊?”
豆糕字正腔圆道:“我有名字的,请叫我大名。”
“哦,豆包。”
“不是豆包。”
“哦,红豆糕。”
“你的豆糕正在变红,进度条加载中。”
“好的,绿豆糕。”
“你还有三秒挽回我。”
“小豆糕,那狗是怎么回事?”
豆糕懒得再纠正她,他侧过身:“地面好凉快。”
“嗯?”
他慢吞吞:“就是,我喂的呗。”
“你在外面养狗,又始乱终弃啊?”
“没有好不好,”豆糕受不鸟,“我路过喂了几次,它就跟上我了。”
“它很喜欢你?”
豆糕矜持道:“一般般吧,我下楼扔垃圾,它一直跟着我的。”
何荷不曾细想过他是怎么扔垃圾,如今她想到豆糕拎着一袋垃圾,穿梭在一楼大厅,不由疑惑地问:“难道不是把你当成鸟了?”
“当然不是啦!”豆糕大不悦,“它怎么会把我当成食物,我可是豆糕。”
“好好好,堂堂小豆糕,怎么会被狗当成食物呢。”何荷真心求教,“那它为什么跟你?”
豆糕自己也想不明白,但硬气:“看我可爱呗。”
“这都不重要,”豆糕道,“重要的是,它们也是我地图的一份子。”
何荷思索道:“那也是我地图里的一份子,不过我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出现,你说了,我才知道小狗摇尾巴是朝你摇,这阵的花雨也不是风太大了,而是为你而下。”
豆糕捂脸:“也没有这么——你说出来好奇怪。”
她弯了眼睛:“一条支线,我的支线是购入卡玛蛋挞,和可能遇上的人打招呼,刮出来中奖彩票,看一场晚霞,和你去捡花,在交通拥堵时骑车穿街过巷,而你的支线是跟小狗团团转。”
豆糕期待道:“还有藏到你捡的花里,吓你一跳。”
“这个不可取,”何荷戳他,“你都没有预警字幕。”
“什么是预警字幕?”
“回合制游戏里,作者用黑屏,或是专门的信息提示预警可能会发生的事,提醒大家要记得存档。”
“那你存档吧。”豆糕大方道,想到自己要说什么,他先弯起了眼睛,“等你存完档,我再吓你一跳。”
“我怎么存档?你这么坏。”
“我坏吗?我可是善良的花精灵。”
“善良的花精灵啊,你想回家吗?”
豆糕顿了下,一个个问号接二连三冒出来:“没有当前任务选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现在我的花域地图是一片灰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