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那会儿听宗清岩唱过。”钱宸淡淡地道。
“我以前怎么没听到他唱过呢。”
“你贵人多忘事。”
“贵个屁,”虞剑锋不平地哼了哼,“当年你们两个学霸整天厮混在一起,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学渣,更别说唱歌给我听了。”
“知道就好。”钱宸笑了笑。
“哼,鄙视你。”
观众席的另一角,单丽萍眉开眼笑地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宗清岩,时不时也跟着身旁的年轻人扯着嗓子叫几句,恨不得冲上台搂着亲儿子似的宗清岩吧嗒几口。
“师娘,你干儿子好帅气啊。”楼润翰的几个学生被师娘给拉壮丁过来助威,虽然在老师面前表现得不情不愿,但到了现场,一个个跟脱缰野马似的,完全被现场氛围给感染了。
“那是,你说他不当明星谁还能当明星,你老师就是迂腐,”单丽萍哼道,“三邀四请都请不动他来,不来是他的损失,老古董。”
“呵……”在恩师楼润翰那,宗清岩是个禁忌词,谁也不敢在老人家面前提这位师哥,哪怕宗清岩当年在学校叱咤风云牛气哄天。
“帮我好好拍下来哈,回去我要天天在他面前看,气死那个老家伙。”单丽萍吩咐其中一个女生道。
“回头要是教授怪罪,师娘得给我们撑腰哈。”旁边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道。
“放心,你老师也就死鸭子嘴硬,心里头对宗影帝好着呢。”
见宗清岩差不多要唱完了,虞剑锋赶紧催促钱宸:“快快快,咱们去后台,堵他。”
两人费力挤出了观众席,踅摸着来到舞台那边,远远看见拿着衣服在等宗清岩下台的王丽娜,虞剑锋赶紧推着钱宸往那边去,正兴奋着,抬眼却见钱嘉莉挡在了他们前面,虞剑锋心虚,一下收不住势,直接扑在了钱宸背上,把钱宸撞得一个趔趄。
“钱姨……”虞剑锋钱宸赶紧打招呼。
“小王,把清岩的衣服给小李换上,你们直接回去,现场粽子太多,怕引起骚乱,”钱嘉莉没理会他们,转头吩咐身后的王丽娜,“让清岩爽利点,别磨蹭了,我已经跟学校方面再三沟通了,楼教授还是不愿见他,耗在这也白搭。”
“哦,好的。”眼看着宗清岩就要唱完谢幕了,王丽娜赶紧往台边跑去。
“钱姨,清岩就回去呀。”虞剑锋不死心地踮着脚,想引起宗清岩的注意。
“你们怎么混到这里来的?”钱嘉莉没好气地问。
“我家是这次活动的赞助商之一。”虞剑锋呵呵地晃了晃胸前的牌子。
“钱姨,我能见见清岩么?”钱宸小心翼翼地道。
“不能。”钱嘉莉斩钉截铁,脸黑得跟戏台上包公似的,心里不停地在告诫自己,忍住,这是在公众场合,不能暴起。
“后台安全得很,保安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没什么人能进来,机会难得,钱姨就让他们老同学见见面呗……”虞剑锋一旁帮腔。
“你能混进来,别人也能混进来,”钱嘉莉瞟了瞟后面,见儿子已被王丽娜变装悄咪咪地带出了甬道,放心地呼了口气,“钱大经理是明白人,应该知道这样的场合最容易发生踩踏事故,我儿子多呆一分钟,凶险就会越大,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苦心。”
“理解理解。”钱宸忙不迭地点头。
“能理解就好。”钱嘉莉也不再多说什么,冷漠无情地转头走了。
“唉,又错过一个好机会。”虞剑锋惋惜地道。
“又不是一次两次。”钱宸苦笑道。
“所以说嘛,做人要厚道啊,要不是你当初做得太过分,钱太后怎会一而再的挡你的驾。”虞剑锋心道,享受人家丰厚的教学资源,约好上同一所大学,结果你却背信弃义,另攀高枝,现在弄成这个局面,也算是现世报了。
“我也追悔莫及啊。”钱宸暗道,我当年要是稍微懂些情爱之事,也不至于弄得这般僵了。
几天之后,很突然的,钱宸出名了。
尤其是在庆源官场上声名大震,连体制内的小虾米都在茶余饭后议论他,出名不是因为他拆江边那棚户区,相反,出名是因为反对一项拆迁举措。反对拆哪?拆筲箕街。
筲箕街不但在九堡有名,在整个庆源市也可说是人尽皆知。之所以筲箕街出名,有两个主要原因。
其一,因为它是老街,有着厚重的历史印记,从北宋时期一直繁华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街道直通江边,临江建有大码头,以前运输基本上是靠水路,进出庆源的货都得通过筲箕街,相当繁忙。不过,也正因为它老,整体上比较破旧,街两边的建筑陈旧低矮。
其二,筲箕街很有特色,街两边的铺子有打铁的,卖鸟的,绣花的,补鞋的,炸油条的,卖米糕的,竹篾匠、箍桶匠、金银匠、装裱匠等传统手工艺人都有自己的经营铺面,以前网上购物没兴起时,来这里淘稀奇玩意的人络绎不绝。
以九堡区主要领导等主导的拆迁派认为,筲箕街太破旧,有损整个区的区容区貌,跟不上时代,是落后的标签,推倒建成滨江公园,才能彰显新时代的城市风采。以钱宸为首的反拆迁派认为筲箕街承载着整个庆源的历史印记,有它特有的文化内涵和艺术价值,是一个城市的标签,要跟呵护文物一般呵护它,应该在修缮的基础上尽量保持原貌。
站在钱宸一边的,除了Z大几个教授为首的文化学者外,还有就是那些退休隐退了的公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