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莉啊,”寿素英乐观地道,“咱们的岩岩洁身自好,循规蹈矩,肯定会寻到良配的。”
“没错,”钱峻侠附和道,“我们在外面见多了那种鼓吹释放天性的,自我放纵,贪享一时之欢,最后活成下水道的耗子一般,没了体面,没了尊严,苟延残喘。咱家岩岩不乱来,心性坚定,肯定是有福报的。”
“再是学界泰斗,到了年纪都一样啊。”钱嘉莉笑道。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就是平庸的一老头,思想觉悟还没你高呢。生而为人,守住最起码的良知就行,不危害社会,不踩着自己国家的脸面奴颜婢膝跪舔外邦,不违法犯罪,自身个体上的缺憾,没什么好揪心,现在我心里一点心结都没有,没骗你。”钱峻侠叹气道。
应霖最近回爸妈家越来越频繁了,不但自己来,还把老婆杜筱兰一起带着。
“宸宸宝最近怎么都不过来吃饭了?”叶娟问儿子。
“看儿子不顺眼,想宝贝外孙呐。”端起碗大快朵颐的应霖不正经地道。
“嗯,没错,最近来得太殷勤了,看得确实有些烦。”应绍民哼道。一看儿子吃饭的德性,感觉他家穷得没米下锅,就是到这来混吃混喝。
“我可不是啃老,每次来都提了东西的。”应霖理直气壮。
“嗤,好意思说出来。”杜筱兰笑骂道。
“是不是宸宸跟你们说过什么?”叶娟问。
“没有啊,我们下班也没地儿去,来妈这有现成的饭吃,多方便。”杜筱兰赶紧道。
“一听就是假话,以为我老糊涂了呢,”叶娟笑了笑,“别听宸宸瞎说,我俩身体好得很,你们有你们的圈子,老跑过来陪我们干什么,现在手机多方便,有什么麻烦拨个号的事。”
“又不是寒暑假,小杜工作够忙的了,累了一天从老远跑过来哪受得了,”应绍民对儿子道,“你自己闲得没事想过来就过来,别把小杜扯上。”
“我们夫妻恩爱,秤不离砣公不离婆,走到哪都成双成对不好啊。”应霖显摆地道。
“嗬,吃苦拉上老婆,享福的时候不要忘了才好。”叶娟哼了哼。
“哎,妈,”杜筱兰笑道,“我这辈子毁就毁在他这张嘴上,也就这样了。”
“嗯,深表同情。”叶娟跟着笑道。
“没一家父母是你们这样的吧。”应霖不满地鬼叫。
“有空去看看宸宸,一个人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忙起来怕是饭都不好好吃。”应绍民吩咐儿子道。
“他父母还年轻着呢,要我当舅舅的操什么心。”应霖撇嘴道。
“你一天不挨揍皮就痒是吧,”应绍民瞪眼道,“搁我装什么糊涂,他爸妈要是会照顾我会指使你么。”
“失败,真是失败,应教授叶教授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芬芳结果自家院里的花草却长歪了。”应霖调笑道。
“不劳你提醒,我自个儿也常在反思,尤其是对你这根长歪了的杂草深感惭愧,愧对教育家三个字。”应绍民黑着脸道。
“你嘴不作贱难受是吧。”杜筱兰对老公翻了个白眼。
“应霖啊,你盯着下宸宸,打铁要趁热,他得了空你就催下他。”叶娟把红烧鱼往应霖面前端了端。
“催他什么?”应霖茫然道。
“我跟你爸去宗家吊唁,也有打破僵局的意思,看在我俩老脸的份上,宸宸再去他们家,应该不会受阻。”
“哦,”应霖点点头,“我跟钱宸也提过,钱宸的意思是,宗清岩太婆刚去世,还在孝期,正是伤心难受的时候,得让他缓段时间。”
“一百多岁的老神仙了,有什么孝期,”应绍民恨铁不成钢地道,“正因为他在伤心,更应该上门去慰问啊,有了第一次,往后不就水到渠成了,一点战略都不懂。”
“说得爸好像爱情战略家似的,”应霖笑道,“行,我再当个马前卒,到筲箕街逮他去。你们两个七老八十的都这么拚,为了外甥的幸福,我也豁出老脸了。”
“还是为了钱宸和宗清岩的事?”杜筱兰小心翼翼地问。虽然应霖没和她详谈过,但杜筱兰从应宝芝经常的抱怨声中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嗯,”应霖叹道,“为了把他俩凑成对,我跟爸妈操碎了心。”
“宗清岩不是大明星么。”杜筱兰放下筷子道。
“神仙都有眷侣,何况大明星也是人啊。”
“重点是……”杜筱兰看了看公婆,“宗清岩他是男的呀。”
“谁不知道他是男的。”应霖若无其事地道。
“爸妈……”杜筱兰有些无语了,“你们竟然主动帮助钱宸?”
“你老公虽然不太靠谱,但有句话说得挺有道理,”应绍民笑了笑,“生死面前没有贵贱,爱情来了不分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