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避不了,”宗伟明以为钱嘉莉去楼梯边是想把菜谱给扔了,赶紧挡在她面前,“他是半只脚踏进咱庆源官场的人,绕不开的……钱宸多好的小伙子啊,别有偏见,他外公外婆都落下面子来说和了,老一把年纪的人都那样说话了,你好意思再一意孤行?他以前对咱儿子那般好,你上次不是还对他心怀愧疚么。”
“觉得那姓钱的好,你认人家当儿子去,”钱嘉莉一把推开宗伟明,在你眼里是半只脚踏进官场了,在我眼里,那小子就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一个多小时了,我叫儿子出来休息……”
“你们夫妻两个开战,我要不要回避一下?”正准备下楼的宗清岩看见老妈在推搡老爸便打趣道。
“吵着你了吧。”宗伟明一见儿子,赶紧把案几上的袋子献宝似的拿了过来。
“什么宝贝啊?”宗清岩接过袋子瞧了瞧。
“钱宸送给你的菜谱。”钱嘉莉挑了挑眉。
“哦。”宗清岩没什么表情地把袋子放回到案几上。
“不是出版社的刊物,是钱宸一字一句亲手打印的手稿,可是费了他十几年的心血,太不容易了,不说别的,单凭他的一番良苦用心,儿子啊,可不能弃之不顾,我还等着当你的试菜小白鼠呢。”宗伟明巴巴地道。
“也没说不要啊,有空再翻翻看,”宗清岩仍是不动声色,“妈,帮我回个谢礼吧,虽然是靠着老爸官商勾结得来的东西,但咱也不能白白受着钱大经理的恩惠。”
“嗯,儿子说得有理,我让小王去准备。”钱嘉莉点点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搞得好似我是用什么不正当手段得到的一样,”宗伟明唉叹了一声,“也不知你们母子俩是怎么想的,放着身边好好的人不考虑,在娱乐圈虚无缥缈物色这么多年,图什么呀?儿子啊,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嗤,不得了,满身铜臭的还学会拽文弄墨了。”钱嘉莉哼了哼。
“想当年,你们关系多好啊,再大的仇再大的怨,就看在他这么些年来低头示好的份上,你就原谅他了呗。”宗伟明不理会妻子的讥讽,继续劝导儿子。
“爸,你别管了,”宗清岩从祝娥英手里接过水果盘,“我的性向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所求不一样,不可能回到过去的。”
“你们所求怎么就不一样了,不是说他也是同性恋么。”宗伟明不解地道。
“小虞凭空臆想的话你也信?”钱嘉莉示意祝娥英可以去歇息,不用理会这边,“你不知道问题的根源所在,别乱掺和。”
“不就是小钱没遵守约定,偷偷报考了B大么,”宗伟明体谅地道,“人各有志,将心比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了,还是他爸妈串通班主任擅自改的志愿,跟他本人不相干。”
“单那一点,倒是没什么不可原谅的,”钱嘉莉不耐烦地道,“唉呀,不跟你扯了,你只要记得一点就行,咱儿子是想跟人家同床,那姓钱的小子要的是跟你儿子恢复同窗,你儿子追求的是基情,钱宸和小虞心中的执念,不过是放不下高中那段友情而已。明白没有,一个同床,一个同窗,一个基情,一个友情。”
“妈,”宗清岩不满地道,“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露骨啊。”
“我又没说错,”钱嘉莉坦然地道,“钱宸想的是你的影子,你要的是钱宸的身子,你避他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这点么。”
“好吧,你真是我妈,亲妈,”宗清岩无语了,“你儿子也就这出息了。”
“呃,说不定小钱也有图儿子身子的意思呢。”宗伟明对妻子道。
“够了,打住打住,”宗清岩终于跳脚了,“都老一把年纪了,说话怎么没个遮拦。”
“哼,已经够遮拦了,要是不讲究个体面,我早给你拉人上床了,宗大亨的儿子,正宗的富二代,三十了还是处男一枚,说出去挺没脸面的。”钱嘉莉笑道。
“我要离家出走了,哪呆得下去啊,”宗清岩鬼叫鬼叫,“外公外婆一回家,你们就放飞自我还顺带打压我。”
“既然要拉的话,干脆把小钱拉上儿子的床呗,还不用做思想工作,也不用花钱。”宗伟明半开玩笑道。
“你们今天是被夺舍了吧,越说越没个正形了。”宗清岩白眼翻上了天。
“钱宸一回庆源,就猴急猴急地千方百计想靠近咱儿子,我会不作计较?”钱嘉莉对老公哼了哼,“早也调查得清清楚楚了,读大学时有多少女生向他告白过我都知道,兼过什么职,得过什么奖,去过什么城市,结识过什么人,我一清二楚。”
“结论呢?”宗伟明追问道。
“什么结论?”
“给咱当女……儿媳妇合不合格?”宗伟明呵呵地道。
“你想多了,”钱嘉莉嗤笑一声,“要是合格我能傻等到现在,巴巴地去给他硬凑华归农?”
“怎么呢,他大学期间情史丰富?”
“我倒希望他情史能够丰富,”钱嘉莉不屑地道,“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智能机器人,无论多好看的美女,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个能喘气的物什,你说一个情感障碍的人,能对咱儿子有那方面的想法?无非是放不下高中那段友情罢了。算了,既然他外公外婆都出面了,下次来的话,儿子想见就让他见吧,我也想看看,他屡败屡战到底是想干什么,难不成和以前一样,跟儿子一起傻傻站着吹风听雨看晚霞?”
“我才不要呢,”宗清岩不好意思地嘟喃道,“早过了发傻的年纪了,又不是高中那会儿,学习压力大。”
“原来夫人早就调查清楚了啊,”宗伟明喟叹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呐,瞧着挺好的一个人呢,挺正常的,怎么就是个无性恋患者呢,唉,可惜了,还奢望他能帮我一把,看来是白兴奋了一场。”
“帮你什么?”
“打理公司呗,”宗伟明撑了撑眉头,“精力越来越不济了,不服老不行啊。”
“又不是刚创业,手下那么多精兵强将,用得着你劳什么神,平时不就见你吃吃喝喝么。”钱嘉莉不以为意地道。
“你以为吃吃喝喝轻松啊,哪场饭局不是鸿门宴,刀光剑影。要说起来,还不都怪你,空降三个妖精进集团,兴风作浪,这段时间我是很不得安宁。”宗伟明哼道。
“三个妖精?”宗清岩好奇地问,“谁啊?”
“卢寒谢传奕詹明明。”宗伟明没好气地道。
“不会吧,”宗清岩咯咯笑道,“外公外婆对他们三个交口称赞,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怎么换个工作岗位就成妖精啦。”
“可能是因为都长得太帅了吧。”钱嘉莉了然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