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崔子维的耀眼,五皇子慕容飞可说是路人一个,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就是身边侍候的太监对他都爱理不理,可说是窝囊到了家。因为自己母亲是个宫女,不像别的皇子有母家权势依仗,慕容飞在谁的眼里都构不成威胁。
皇帝当年也不是太子身份,虽然立了皇后所出的慕容阔为太子,但对各个皇子及其背后蠢蠢欲动的势力睁只眼闭只眼,对皇子们暗中争得不亦乐乎倒是乐见其成。
为了彰显自己的恩威,皇上每月都会例行召集皇子殿前试学,应答出彩当然能在众大臣面前搏个好印象,为此各皇子都在暗中角力,想方设法投机取巧。可怜的慕容飞不情愿也得被卷人其中,哪怕他每次应答的施政策略很切合实际,利国利民,但他那维维诺诺缩手缩脚上不得台面的举止,断断续续支支吾吾小家子气的语气,谨小慎微瞻前顾后的神态,再是善政也没人在意,只会惹来阵阵嫌弃的白眼。
崔子维和慕容飞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朝堂之上,皇帝老儿有次突发奇思,选了朝中大臣家里的几个青年才俊上殿,让他们和皇子们一起辨论时政。崔子维聪颖异常,一轮辨论下来,对十几个高谈阔论的皇子世子心中便有了定论,那就是一堆草包加绣花枕头,即使有几个可圈可点的,靠的也是身后幕僚的功劳,在朝堂上当个传声筒而已,唯独对底气不足说起话来貌似颠三倒四的五皇子高看一眼,因为只有他的策略才最切实可行,施行下去既可充盈国库财政,又可平衡朝中势力关系。
当然,众多青年才俊中也只有崔子维一人听出来了,因为别人都把慕容飞当空气,皇子和世子太多了,他说的话也没谁去认真听,谁都不会把他作为巴结的对象。
一轮下来,崔子维把关注点全放在了慕容飞身上,一番冷眼旁观,崔子维发现此人绝不是眼前呈现的一面,有野心,有抱负,韬光养晦,蛟龙蜇伏,看似在一众皇子中是被拉踩的对象,连几个世子都出言讥讽,各种的瞧不起他,但暗中却是在凭自己的施政策略观察朝臣笼络人心,毕竟朝中大臣也不全是依附于各皇子,有清流,有中立者,有观望者。
这么一观察,崔子维觉得五皇子很有意思,再细看,嗨,长得还很帅,是自己喜欢的菜,一见钟情,爱了。
慕容飞崔子维第一次见面的戏是发生在冬季,所以也在此次的拍摄任务中,有几位老戏骨还在赶来的路上,弱冠议政的戏被安排在明天拍摄。
“宗老师,我第一次被围观拍戏,心里犯怵,明天的戏能不能麻烦您指导一下?”璩宇远小心翼翼地道。
“你是科班出身,我这半路出家的,当不得老师之称,随意些,叫我名字就行,”宗清岩笑了笑,“要不等雷哥宋溪他们结束后,咱们一起对对戏?”能和对手演员主动对对台词最好不过了,宗清岩最讨厌那种进组跟赶场子似的演员,临到拍摄时才露面,跟对手戏演员一点磨合都没有。
“好好好,太谢谢宗……宗哥了。”璩宇远连连点头。
“听说你的表演课可是被李教授竖大拇指称赞的,待会儿我可要好好学习学习。”
“宗哥客气了,影帝的桂冠可不是谁想摘就能摘得了,得凭实力说话啊。”
“我没接受过系统的培训,平时最不敢做的事就是当‘做法道士’,你能找我对戏,求之不得,雷哥他们也得谢谢你呢。”毕竟崔子维的实际角色是男二,戏份较重,要搁整部剧的剧名来论,其实他是主角才对,不管璩宇远是不是新人,能和大家一起提前对戏,对整个拍摄来说相当有利。
“做法道士?”璩宇远一愣,“宗哥,那是什么意思啊?”听闻钱太后有不少广为流传的语录,今天怕是有幸听了个新词。
“啊?”宗清岩也没想到自己嘴快,说了句平时跟王丽娜交流的词。
“是不是钱姨钱太后的语录啊?”璩宇远呵呵地道。
“哦,对,”宗清岩反应过来,笑道,“是她老人家瞎凑的,有些演员因为要彰显自己的咖位或是档期太满,总要挨到临拍才到片场,一打板就按照自己的台词自顾自的说下去,说完就赶场子的跑了,拍前不和对手演员交流,拍后不管临场拍摄效果,就像那些给亡故者做法事的道士一般,按照自己的一套流程自顾自的演下去,中间出了什么纰漏,忘了什么词,举错了什么法器,全然不管不顾,反正做的是蒙鬼的事,做完法事拿钱走人。”
“哈……太形象了,”璩宇远大笑道,“我肯定不会当‘做法道士’的。”
“但现实是由不得你想啊,你不当‘做法道士’,但不可能每次能遇到愿跟你对台词的对手演员啊,”宗清岩笑着指了指身边不远的裘劲,“他呀,我妈呀,王秘书呀,每人都配副大墨镜,知道为什么啵?”
“为什么?”
“配合我对台词,但他们又不会演戏,背台词极不自然,所以都戴个墨镜,当个半瞎子,怕看到我手舞足蹈的入戏笑场。”
“这是个好方法,我得学学。”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虞剑锋装着路过的样子也趋了过来,“笑得震天动地的,可别影响了拍摄。”
“我们离拍摄棚远着呢,你是顺风耳吧。”宗清岩白了一眼。
“哎哟,阁下是崔丞相崔大人的公子吧,草民见过崔公子。”虞剑锋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
“你好你好,我是璩宇远,您是……”
“宗影帝的发小,虞剑锋。”
“哦……虞哥好。”
“璩老师长得真帅啊,皮肤真好,不过在外面拍戏,风刀霜剑的,容易皲裂,平时还得注意调养,你们干这一行的,可是一个指甲盖都要买保险的,大意不得。”
“说得是。”璩宇远尴尬地点了点头。
“你看看,我们宗影帝就保养得好,一看就不像三十的人,跟十七八也没啥区别了,他啊,平时……”
“不吃五谷杂粮,顿顿喝燕窝。”宗清岩鼻子哼了哼。
“你这广告太假了,一看就是被逼营业。”虞剑锋大笑道。
“哦……我知道了,原来你就是传说中,宗影帝身边的燕窝王子虞大老板。”璩宇远恍然大悟。
“不是传说中的,是现实中的,”虞剑锋厚脸皮道,“我有那么出名么?”
“合着我还给你当形象大使了。”宗清岩不满地道。
“你是帝,我是王子,差了辈,我成你跟班的了。”虞剑锋找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