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的门在我眼前猛然合拢,黑暗与樟脑的气味瞬间吞没了我。
“夕夕,楼下有坏人……带着武器。”阿程压低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柜门传来,带着恐惧与决绝,“你绝对不能出来……听到没有?”
我蜷缩在挂满冬衣的角落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窒息。
“阿程哥,那你呢?”我的声音细若游丝,“你也躲起来啊……”
“不行,我得去把客厅门锁好……或者想办法引开他们……”他的呼吸急促而不稳,“不然我们都有危险……夕夕别怕,我很快回来。”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前开始旋转着黑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的脚步声渐远,然后是卧室门被轻轻关上的咔哒声。
紧接着,模糊的怒吼和沉重的撞击声从客厅传来,还有……那分明是爆竹声,却比爆竹更刺耳。
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
最后一丝从门缝透进的光线,也彻底熄灭了。
*
(几小时前)
卡城刚覆上新雪,天空是澄澈的淡蓝色。
十二月底,空气夹杂着肉桂与烤苹果的香甜气息,混合着松枝的清冷味道。
这一天,是平安夜。
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提前亮起。
我指着路边一栋大宅院里三米多高的充气圣诞老人和圆滚滚的充气小熊,惊叹出声。矮灌木被修剪得圆润整齐,上面缠绕的彩灯还没被点亮。
“阿程哥,快看那个!”
他停下脚步,顺着我指的方向望过去,嘴角轻轻一撇:“这家人真够浮夸的……晚上所有灯都开着,还让人怎么睡觉?”
“你啊,就是嫉妒!”我白了他一眼,脑海里幻想着堆成山的精美礼物,“你说他们家圣诞树下会不会堆满游戏机、公主裙什么的……那过完节,他们会不会把用不上的捐出来?到时候我们来淘宝啊,肯定能捡到好东西。”
“想得倒美。”他轻笑一声,迈开长腿继续往前走,“等以后……等我赚钱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倔强,“说不定也能住进这样的房子,布置得肯定比这个有品味,不这么…闹腾。”
“真的假的?说话算话!”我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围巾松了些,“到时候我去你家玩啊,你可得给我留个好房间!”
“那有什么不行的,反正房间多,随便你挑。”他答得挺随意,听起来像个遥远而美好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