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四人点了豆浆。
“小心!”
橙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乳白的豆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小芝雪白的手臂上立刻泛起一片刺目的红。
顾维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橙子看见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见他捧着小芝手腕时,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颤抖。
“不疼?”他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小芝摇头时,他眉头依然紧锁,用冰水浸湿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敷在烫伤处,他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灰色的阴影。
橙子突然松了口气。她看着顾维专注的侧脸,心底那点因他湖边异常反应而生出的荒谬念头终于消散。这样才对——顾维就该这样温柔地对待小芝这样干净纯粹的姑娘。方才那些汹涌的情绪,不过是自己惊弓之鸟下的错觉罢了。
路灯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临别时,顾维终于看了橙子一眼。那目光极轻,又迅速移开,像是怕泄露什么不该有的情绪,眼底闪过一丝近乎自嘲的痛楚。
橙子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孙箸去顾维那里借宿。他离开前,看着橙子,犹豫再三,低声说:“顾维一个人住,他父母早离婚了,各自有了家庭有了孩子。”
橙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那个待人接物滴水不漏、仿佛永远游刃有余的顾维……原来背后是这样一片荒芜的冰原?
孤独?
她咀嚼着这个词,想起他今天骤然黯淡的眼神,看着死鱼时无错的急躁,一种陌生的、带着尖锐怜惜的酸楚悄然滋生,缠绕上心尖。原来他们,都是被命运啃噬过的灵魂。
第二天一早,橙子被敲门声惊醒。门外站着的不是酒店服务员,而是孙箸。他脸色潮红,裹着外套,声音沙哑:“橙子……顾维那地方太小,我睡客厅沙发,可能着凉了烧得厉害,能让我进去……躺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