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脚步停顿,回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无声的询问。灯光在他身后晕开,将他的轮廓度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橙子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站台里所有的氧气。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顾维深邃的眼眸。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挣脱束缚。她听见自己飘忽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顾维……我们……可以试试……谈恋爱吗?”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声音仿佛被抽走,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轰鸣。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顾维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总是沉稳疏离的面具瞬间碎裂。一个毫无防备、璀璨得近乎炫目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干净、纯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像突然倾泻而下的阳光,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脸庞。
橙子被这笑容晃得心慌意乱。心底那个根深蒂固的声音立刻尖叫着反扑:你疯了吗?看看你自己!刚从孙箸的泥沼里爬出来,满身狼狈,凭什么肖想他?他是孙箸的好朋友,见过你最不堪的样子!你刚和孙箸分手,就转头向孙箸的好友表白?这简直……不知羞耻!
她突然觉得此刻自己如此可笑和荒谬。他那么优秀,在B市有体面的工作,有光明的前途,连小芝那么优秀出色的姑娘他尚未心动,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样一个来自外地、身材不好、还带着病痛、甚至是他最好朋友的“前女友”?
强烈的自卑感和自我厌弃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她仓促地低下头,声音干涩:“不……不需要太久……”她仓皇失措地补充,声音越来越小,“就……三年……行吗?”话一出口,巨大的悔意便将她淹没。
这算什么?这是乞求施舍?还是给自己预留的退路?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贪婪的小偷,明知不配,却还妄想窃取他身上的温暖,哪怕只有三年。三年,是她能想到的最短期限,仿佛这样就能降低自己的“奢求”。她死死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眼中可能出现的任何情绪——失望、鄙夷,或是怜悯。
“三年?”顾维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那承载着星河般璀璨的笑容,如同被冰封般凝固在脸上!没有质问,没有反驳,他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形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低垂的头顶,像浸透了寒夜的海水。
橙子艰难的抬起头。顾维的目光里翻涌着太多她无法解读的情绪——是难以置信的惊讶?是对她这份退缩的审视?还是……在那沉静之下,藏着一丝被她“三年期限”刺伤的痛楚?
沉默在站台冰冷的空气里蔓延,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将两人隔开。
“走吧,不早了。”顾维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的可怕,“送你去火车站。”
他没有回答。
他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