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浓密的眼睫低垂了一瞬,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随即抬起,定定地看着她,下颌线似乎也绷紧了些许。“可以。”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柔。
像是怕他反悔,又像是怕自己退缩,橙子几乎是立刻向前一步,张开手臂扑进他的怀里。她的侧脸贴着他微凉的衣襟,鼻尖瞬间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混合着站台上尘土和风的味道。几乎在她碰触到他的同时,顾维的手臂便以一种带着决断的、甚至有些急切的力道收拢,一只手稳稳地按在她背后靠近蝴蝶骨的位置,另一只则轻轻互助她的后脑勺。这个拥抱短暂得如同错觉,却在分离时留下灼烧般的触感。
橙子心跳如擂鼓,巨大的羞赧和甜蜜同时击中了她。猛地松开手,逃也似地跳上车厢,转身的刹那,她的眼尾余光似乎捕捉到顾维的目光——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与一丝未及时收起的、近乎痛楚的专注,正如影随形地追随着她。
火车缓缓启动,发出沉重的轰鸣。橙子整张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用尽全力向外望去。站台昏黄的灯光里,顾维的身影孤零零地矗立着,像一座沉默的黑色石碑。他没有挥手告别,只是微微仰着头,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目光穿透污浊的车窗玻璃,固执地追随着在她所在的窗口,仿佛要将她的身影镌刻进眼底。那眼神里,是不舍,是柔情,是一瞬不瞬的专注。
橙子的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窗框,指甲在金属上刮出细微的声响。汹涌的泪水无声地决堤,模糊了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一股巨大的、撕心裂肺的冲动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跳下去!现在!跑回去!扑进那个怀抱里!
这个念头像野火燎原,瞬间燃尽了所有理智。小腿肌肉绷紧、身体本能地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箭头指向窗外那个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
一道视线蛇信般舔上她的后颈。小梨的瞳孔在车窗反射中缩成针尖,嘴角却弯出甜腻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洞悉。这道目光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冻结了橙子所有的冲动。
橙子猛地一颤,前倾的力道瞬间泄尽。冰冷的铁链——背叛者的气息、导师冰冷的脸、被窃取的心血——哗啦作响,将她死死铐回座位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窗外最后一丝属于顾维的、真实的暖光,被呼啸的黑暗彻底吞噬。
“呜——!”汽笛的长鸣撕裂了凝滞的夜空,像一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