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橙子缠着纱布的右手,导师将一个素白小瓷瓶轻推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如深潭,"西洋参片,含服,待其软化后嚼碎咽下。"
橙子下意识后退半步,将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老师,这点小伤真不碍事……”她刻意挺直单薄的脊背,像一株在风中强撑的芦苇,“您看我这身板,力气刚刚的,哪用得着补这个啊?”
导师没有言语,只缓缓抬起眼。那目光沉静如深潭,裹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而威严尽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像寒夜里的一点星火。
"橙子,"导师的声音突然放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目光如暖流,试图融化橙子心头冰层, “有事别自己扛着,一定要告诉我。”
橙子垂首盯着自己的鞋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透出一小片浓密的阴影,沉默得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导师凝视着她,良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岁月的厚重,像磨砂纸轻轻擦过心尖,带着几分了然和心疼:"老师是过来人。"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如果是那些要死要活的爱恨情仇,到头来看......都不过是小儿过家家。"
这句话轻如落雪,悄无声息,却重重砸在橙子心上。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没让眼泪掉下来。
老师定定的看着她,分明清晰的感受到这女孩灵魂深处的裂痕,却不知道该如何问,更不知道如何安抚。
顿了顿,导师刻意转换话题,"我女儿出国了,留下一柜子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回头我给你拿过来。” 说着,她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还有校对古籍的补贴,你拿走。”
"衣服我要,补贴就算了。"橙子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固执。
"收下。"导师语气坚决,"这是你和小梨都有,按规矩来的。"她刻意加重了“小梨”那个名字,目光如炬。
橙子不再推辞,轻轻点头: "课题我会加快。种鼠下周到,操作间已经协调好了。"
"你休息两天。"导师的指节轻叩桌面,“手彻底好了再过来,不差这两天。”
橙子顿了顿,"好,我刚提取的样品,做完RT-PCR和Western blot,我就休息。"
导师一时有些愣住,带伤做实验?尤其是那些试剂还带有毒性,这孩子是想逼自己到哪一步?
"交给夏鹏吧。"导师接过话,语气笃定,"剩余的组织冻存,等你手好后,再做成HE切片就行。"
"好。"
就在橙子转身的刹那,导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去年去北京取种鼠,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