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的背影骤然僵直,像被施了定身咒。顾维的身影如潮水般涌来——鼓楼昏黄的灯火,站台微凉的晚风,还有那个未来得及靠上的肩膀。
"小梨。"导师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如最后一击。
所有的防御土崩瓦解。橙子只是不住地摇头,眼眶泛红,却依旧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导师凝视着她倔强的背影,终是下定了决心:"以后细胞培养交给小梨,你专心做动物实验。你们各自负责一块。"
橙子上唇紧咬着下唇,将翻涌的委屈和不甘死死压在心底,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容:"好。"
那些深夜独自守在实验室培养的细胞系,那些反复调试优化的培养条件,那些密密麻麻记录在实验本上的每一个数据——所有她倾注了心血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过去式。一切,似乎都要重新开始。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就在锁舌扣入锁芯的瞬间,那位始终脊背挺直威严干练的女导师,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垮下来。她抬手揉着眉心,卸下所有威严,一声悠长叹息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这孩子......终究太过善良了……。"
走出办公室时,夕阳正透过长廊的窗斜照进来,为白墙镀上暖金色的光晕。夏鹏守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即迎上:“没事吧?”
橙子摇摇头,唇角忽然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如冰雪初融时第一缕微光,微弱却坚定:“没事。”她顿了顿,“你的模型,我晚上整理一份详细的参数建议给你。”
她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面色铁青的小梨,未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实验室。白大褂的下摆随风轻扬,缠着纱布的右手不再刻意隐藏,坦然垂落在身侧。
窗外的秋风依旧,却流速却沉静舒缓了许多,像一只疲惫的手,只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实验室里,石英钟的滴答声依旧,却成了陪伴她重拾专注的韵律。
裂痕犹在,伤痛未愈,但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温柔,那些未曾熄灭的星火,正静静照亮她前行的路。
而她永远不会知道——此刻的S市,顾维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入职培训,手机屏幕亮起,是孙箸发来的消息:“橙子最近状态很糟,你真不在意?”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指节微微颤抖,最终默默回复“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放下手机,他从衬衫内袋里取出那串水晶手链,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珠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