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那台总出幺蛾子的高效液相色谱仪——每次峰形异常、基线不稳，都是橙子放下手头的实验，来帮他排查管路、调试参数。每天顺手配好他的流动相，一起带到仪器室。

还有那些磨人的动物实验——尤其是小鼠动脉采血，他练了无数次，依旧手忙脚乱，血没抽到多少，小鼠倒应激得乱蹦。可橙子一接过注射器，小鼠也不用绑，手术刀利落地切开一道皮毛，脱脂棉擦几下，进针，采血，拔针一气呵成。等她把装满血液的注射器递过来时，他总能看见脱脂棉上几乎没沾多少血迹，小鼠也只是轻轻喘着气，竟少见地温顺。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橙子怎么能做到100%的成功率——明明是同样的操作步骤，到她手里，就成了让人惊叹的从容与精准。

实验室新进的液质联用仪，也是橙子主动教他：“这个以后做药代动力学用得上，我教你解谱。”她教得极有耐心，从离子源工作原理讲到碎片离子归属，一步步把他从完全看不懂质谱图的菜鸟，带成了能独立处理数据的熟手。

橙子师姐好像什么都懂——化学、药理、中药、西药、中西医临床基础……那些他听着都头疼的知识，她总能娓娓道来，条理分明。更奇怪的是，每次教完他，她都会叮嘱一句“别声张”。

他实在想不通：人不都巴不得让人知道自己优秀，师姐怎么偏喜欢“藏”呢？

这么好的师姐，竟然因为他有了流言蜚语……

小师弟攥紧了窗框。

夜色还在流淌，像一池化不开的浓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