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导师家中，键盘敲击声正噼啪作响，像深夜不肯停歇的雨，在寂静里敲出密集的节奏。

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嗡嗡声，像疲倦的呼吸。吐出一批图表后，小梨主动起身：“我去装订。”

她抱起那叠还带着温度的纸张离开，装订机规律的“咔嗒”声从虚掩的门后传来。

橙子依旧盯着屏幕，指尖在触控板上缓缓移动，一行行核对修改后的内容。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下的青色像水墨画里不慎晕开的淡影。

“她那些‘错误’……”夏鹏的声音在寂静里响起，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不是偶然，对吗？”

橙子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像一片羽毛飘落。

“为什么？”夏鹏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无力。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嫉妒像霉菌，在阴暗处悄悄生长；竞争变成幌子，掩饰着更不堪的心思。他只是不明白，橙子为什么不撕破脸。

橙子终于转过脸来看他。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在睫毛上投出细碎的光晕。她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得让夏鹏想起实验室的超纯水。

“有时候，人需要找一个靶子。”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实验流程，“证明自己比靶子强，就能获得某种……虚假的安稳。”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讨论离心机的转速该设多少。

“你不生气？”他问，拳头已暗暗攥紧。

橙子沉默了几秒。

她静静地看着夏鹏,眼神温润而安静，最终轻轻笑开，缓缓开口：

“生气……好像很耗费精力吧？”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而我的精力——”

她顿了顿，“要留给重要的事！”

然后困惑地眨眨眼，“你们都是怎么调整时间和精力的？”她看起来更困惑了：“我的精力总是不够用，好多需要想、需要做的，都做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