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竟一点都不害怕。
反而有种……回家的感觉。
她走在花丛中,柔软的花瓣拂过脚踝,带着温热的触感。天空是奇异的靛蓝色,五颜六色的蝴蝶漫天飞舞,缓缓跟着她。
她不觉奇怪。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已在生命里重复过千千万万。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前方指引。花海似乎没有尽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过去、现在、未来像水一样交融。
直到她走到一片深草前。
那里的草长得特别高,几乎齐腰。花也开得格外茂盛,绚烂到极致,反而透出一股献祭般的、悲壮的静默。
她停下脚步。
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不是恐惧,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感知在苏醒。
冥冥中有个声音,从她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拨开它。
她伸手,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知道一旦拨开,某些东西将再也回不去。
草叶在她手中分开。
一个身影躺在那里。
高大,修长,浑身裹在黑色的衣袍里。袍子的质地很奇怪,不是布料,更像是凝固的夜色。他的脸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毫无血色的唇。
他躺在那里,了无声息,像一尊沉寂了千万年的雕像。
他早已死去。
这个认知不是来自眼睛,而是直接从灵魂深处炸开。像一颗埋在血脉里千万年的种子,在此刻破土而出,瞬间长成参天巨树。
刹那间——
铺天盖地的悲恸席卷而来。
那不是情绪,是记忆。
是比山更重、比海更深、比时间更古老、刻在血脉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