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湘晨自然不相信是为自祈福,可自己的父亲难不成为外人祈福?还是家里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龚夫人早上看来,先前虽和颜悦色,可自从知道龚顺礼上山之事,整个人神色焦灼,将不安心、不甘心赤裸裸写在脸上。
龚湘晨只好乖乖地坐在一旁,尽量不惹娘亲不开心。
没过多久,龚夫人梳妆结束,对着铜镜勉强挤出几丝笑容。
旋即,脸色一转,瞥了眼看向龚湘晨,类似警告的口吻,“你知道今日,我为何让你盛装打扮?”
龚夫人狠厉的眼神一个劲儿撒出,让龚湘晨内心有些有些乱害怕,她从小就生活在她娘亲阴晴不定和戴着面具的阴影下。
所以,她早早地学会了察言观色,攥拳拧紧膝盖上的衣裳,细雨柔声道,“娘亲为我说亲?”说话时眼睛都不敢正视龚夫人。
“不是说亲,是看人,你一个闺阁女子,自然高门贵府要打着与我走动的幌子,来家里喝一盏茶,喝茶是小,看人是真,只有看了,才知到底合不合意,当然你是阁老千金,为娘的亦会为你挑选好儿郎。”
龚湘晨垂目望膝,点了点头。
“既然都是看人,所以今日不仅仅是梁府梁知远的继母会来,还有萧国公夫人亦会来府上相看,萧国公亦是一等公侯之家,听说她家的三郎文武兼备,明明不用参加科考,如今尚在家中潜心准备,欲参加明年二月的春闱,亦是个上进的。”龚夫人对着铜镜一边同女儿讲述来人情况,一边想起了往事。
当年她的娘亲亦是这般与她说一道二。
一个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倘若嫁个败家的,哪怕他家底殷厚,依然是个靠不住的纨绔子弟,适才想尽一切办法,答应将当时功名尚未傍身但勤勉上进的龚顺礼收入囊中,如今,她想为女儿谋得更好的前程。
可不是继昌伯爵府吗?怎么会又……龚湘晨自然百般狐疑。
不过,在龚湘晨眼里,只要梁府夫人来了,她就一定会博得她的赏识与喜欢,自己毕竟是当朝阁老唯一的千金,没有人不愿意和龚府结亲,况且,自己身条儿样貌在临京城亦是上等。
只要梁夫人在,其他夫人不管来谁,临时换谁,她都不在乎,多一个也是多,多两个都无关紧要,更别提什么萧三郎,李四郎,还是陈六郎,不用看通通看不上!只不过为全了娘亲一番心思。
内心思量一二,龚湘晨继而乖乖顺从应声儿,“好的,母亲。”
龚夫人似乎还不放心,继续强调,“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要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相看便能定生死,你没看上萧三郎,不要即刻表现出来,人前都是要面儿的,你得给人家,自己也留个好名声,再者,要是梁夫人没有看上你,话说回来她亦不会表现出来,我就怕你年轻气盛,不懂分寸,记住了没!”
说完死死盯着龚湘晨,龚湘晨头也不敢抬,只一味点头,“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龚夫人声色俱厉。
龚湘晨适才缓缓抬头,怯弱的目光刚一对上龚夫人不容反驳的目光,便迅速将头埋了下去。
“名义堂”内。
萧夫人坐在西侧圈椅上,龚夫人坐在临近西侧北面的椅子上,二人寒暄了一阵,适才将龚湘晨叫了出来。
龚湘晨进门望了望四面,只有一个萧夫人今日来访,耳边便传来龚夫人与萧夫人的谈话,“今日还说梁夫人亦一同来府上打叶子牌的,没曾想她竟然爽约了,这叶子牌恐怕我们是打不成了,那就唠唠嗑罢了。”
听见娘亲这般,龚湘晨很难不怀疑她是否请了梁夫人,或梁夫人上门这回事到底是真的?
她最近整日被龚夫人要求在家待着学规矩,府内还专门给她请了一个曾在宫里侍奉过的老嬷嬷,在家里成天教插花点香,还有一些礼节规矩,好待她嫁入人家不只是因阁老千金这一层身份高看她,而是因自己本身亦出众而被别人高看。
可再不高兴,亦只能自己憋着,顶着大家闺秀的帽子,那就要戴正!
萧夫人和龚夫人聊得都是些赏花制香的雅趣,亦会聊一些内宅妇人的家长里短,看上去亦是关系要好的。
不过,萧夫人亦会时不时将余光放在东侧龚湘晨身上,她每一眼不经意看过来,都令她如坐针毡,可当场还不能露半点为难尴尬之色。
......
这日清晨,天未亮。
龚顺礼告假,并没有去参加早朝,就连陛下亦十分疑惑,向来准时准点,从不缺席的龚阁老,前一日向内阁提出了告假一日的要求。
这一消息传到皇帝那边,皇帝大为一震,人未来,亦不知他究竟所为何事,不过,寻思着龚阁老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倒是将此记心上了。
天色正乌漆麻黑,只有微弱零星的光亮,从四周大门处照出。
龚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