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雅书铺”里,梁知远还在计划去通县的路线和具体安排,沈书韫起身落座起身落座,接待书铺里来来往往的书客,往往屁股都没有坐热,又得起来招呼客人。
沈书韫刚送客人离开,视线里,门外忽然来了一个女子,打扮得甚为隆重,由远及近,一声声叫喊着“知远哥哥”。
原是梁知远在隔壁书铺而非宅子,下人告诉来人梁知远不在,来人龚湘晨却心理嘀咕,休想骗人。
适才依旧在门口大喊,“你们这些下人休想搪塞我,我出此下策亦实属无奈,要是知远哥哥知晓前因后果,我相信他一定能原谅我这般无可奈何之举。”
书铺就在隔壁,自然能听清来人所喊内容,“好像外面有女子在唤你,要不要出去看看?”沈书韫见他纹丝不动,好心提醒了一句。
可心里却想这是哪儿来的小蹄子,竟公然到男子家门前大喊大叫,真是不知廉耻!
龚湘晨在外面叫得有多急切,梁知远在里面坐得就有多稳固,全然当外面喧嚣的声音为耳旁风。
沈书韫缓缓走向门头,探头出去望了一眼,宅子旁边已有人围观,邻居和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心想这么下去亦不是办法,眼见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戴着围罩,也许因为看不见面容,她适才这般张扬大胆。
“亦不知是不是真有事找你?还是你的情债?要不你去看看?”沈书韫缓步从进门处走回了堂内案几旁,给梁知远叨叨,还带一丝讥诮与狡黠。
“你就那么期待有年轻女子找我?”梁知远莫名一通火气,化作一句话反问而来。
沈书韫倒是没想到他这般回应,当即愣在原地,人尚未回话,梁知远又是一通,“你是不是特别期待有年轻女子找我?他们找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生气,还笑盈盈的!”梁知远说完这话,语气有些不高兴,笔都未曾搁置笔架上,人就匆匆忙忙起身走向门外。
“谁在这里大呼小叫?”一声质问洒向高声呼叫自己的人。
龚湘晨见梁知远从隔壁书铺走来,并未追问缘由,当即靠近梁知远,拽着他的胳膊往宅子拉,“知远哥哥,我是龚湘晨!”
就在此时,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一车叮呤当啷的响声从永福坊飞奔而来,停在“七雅书铺”门口。
见一围罩女子正在拉梁知远,女子掀帘下车,一袭华贵扑面而来。
沈书韫正好从书铺踏步走出来,一眼便认出安宁公主来了,只见她一声令下,“来人!将那人给我拿下,竟敢搂着远哥哥,不要脸的东西,竟这么不知廉耻!”
旋即,随行护卫健步如飞,滑行过去,从背后将龚湘晨的手臂扣住,而此时,安宁公主正好走到被护卫押住匍匐向下的龚湘晨面前,只见她脸上围罩被一把扯掉,“贱蹄子!”
“你谁啊!敢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的当朝阁老......”龚湘晨话未说完,猛然抬首,目光对上正好揭开围罩的安宁公主,“公,公主!”
尚未开战,一见到这张精贵十足的脸,龚湘晨气势便弱了下来,梁知远亦惊讶不已,看了一眼龚湘晨,亦转眸看了看,拱手作揖,“不知公主有何贵干?”
安宁公主倒亦爽利,“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找她!”伸手指向此时已在老树底下神色有些惊讶的沈书韫。
梁知远左右看了看,让人将龚湘晨放了,指着她,“你找我何事?”
“你去救救我父亲吧,他摔下悬崖了,是死是活现都不清楚,我娘亲已派人去寻了,可我更相信你,你高大威猛,速度又快,知远哥哥,求求你了!”龚湘晨边哭便讲述。
“你不许叫他知远哥哥,他是我的远哥哥!”安宁公主飞扬跋扈的声音脱口而出,龚湘晨心急如焚,亦没有心思和力气理会。
只有一旁的沈书韫听见这般消息,稍不注意,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咯噔”跳个不停,虽说没有认作父亲,可到底是亲生父亲,听到他坠落悬崖,不可能纹丝不动,只是倒亦没有过多的感应,毕竟,分别了十多年。
人和人的感情是日夜相伴而来,而非纯粹血缘所致。
“在哪坠崖?”梁知远从旁将拴着的马匹解开,一踏步踩上,蹬上了马。
龚湘晨手舞足蹈,的也快要语无伦次,“去青山寺的路上,具体哪一截,我,我亦不清楚。”
“阁老为何去青山寺?”梁知远欲打马而走时,又冷声追问了一句。
此时龚湘晨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沈书韫,伸手指向她,语气沉如千斤巨石,“听父亲书房里的小厮说,就是为了给她祈福,从来不信鬼神的父亲,就是为了她送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