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地看着青年化为飞灰,双目通红的鸢屠和他身后的女鬼们一瞬间都发了疯。
“七郎!”
凄厉的悲鸣里,一位妇人打扮的女鬼尖叫着向绿松石冲去,和狂暴的鸢屠几乎是同时来到他的面前。绿松石眉头都没皱一下,抓住刀柄举刀格挡,冲着的却只是鸢屠,完全没把女鬼的攻击放在眼里。
虽说被鸢屠吓了一跳,但绿松石一路杀到己级的经验也不是糊弄人的,自然清楚在场众鬼里只有鸢屠能对他造成伤害。女鬼的张牙舞爪被他干脆利落地无视,刀刃和鸢屠满手的牙碰撞时,女鬼伸来的爪子也只刮开了他羽织的袖子。
她连鬼杀队的制服都划不开。
眼见自己对仇人造成的损失还不如虫豕,女鬼的情绪更加激烈,绝望又愤恨地尖啸了一声。
鸢屠没去理会她的不甘,自己将双手捏成鹰爪型,让掌心的尖牙和指尖的利爪都显露出来,一掌又一掌如风暴般拍向绿松石的全身。
此时他们两方距离极近,绿松石的日轮刀又比寻常武士刀更长上几分,翻转格挡的动作十分艰难,没法将鸢屠的每一掌都用刀刃接下。虽说他的一之型就是以变换攻击方向为核心,但那毕竟是杀招而不是守式,很快就害肩头与胳膊又多了几道裂缝。
感到右手小臂被鸢屠的掌心牙刮出裂痕,绿松石神色凝重,下意识想要抽身暂退。其他女鬼却在这时逼身上前,和先前的女鬼一起围到了鸢屠和绿松石的身边,趁着鸢屠狂暴掌击的间隙朝绿松石伸出爪子。
女鬼们的攻击本身不痛不痒,但数量一多也麻烦了起来,尤其是此时更是挡住了绿松石的退路。战斗的时机往往稍纵即逝,绿松石被这么一耽误,鸢屠立刻趁势追击,刺向绿松石的指甲又暴涨了几分。
“啪嚓!”
沉重又尖锐的一击躲过绿松石的刀尖砸在他的额头,拍出了一道格外清脆的碎裂声来。
绿松石眸色一暗,强行撞上一位挤在他身后的女鬼,硬生生让自己脱离这拥挤的战局。
他猛地抬手捂住了右侧额头,手心下的触感并不正常。绿松石放下手,随之一起被放下的,还有一大块蓝绿色的润泽宝石。
鸢屠的这一爪子,抓下了他小半个额头,连带着一大把的刘海。
“鸢屠大人!”
女鬼们的声音里顿时带上了痛快的喜意,鸢屠也冷笑了一声,拔腿再次欺身而上。
绿松石反手将那一大块头发和额头塞进了随身的行囊,双脚在地上重重一跺,提身向后猛退,避开了鸢屠的这一记冲击。
鸢屠的攻击又快又猛,女鬼们围绕在旁边又太过碍事,会被大大削减反击的空间。绿松石看了眼追上来的鸢屠,又看了眼跟不上速度的女鬼们,压低重心朝鸢屠的脖子挥出刀去。
他如今的单体近战算是入门成功,远战的群体攻击在月人的操练下也算有些经验,但近身的群战实在是毫无头绪。真正对他有威胁的只有鸢屠,只要率先料理好了这个下弦之六,其他的女鬼不过是乌合之众。
然而身为十二鬼月一员的鸢屠,并不是绿松石能够迅速拿下的对手。
你来我往了两三个来回,羸弱却烦人的女鬼们又再次追了上来。急着想要把鸢屠斩首的绿松石一时不察,砍出的一击被鸢屠推歪后差点撞到女鬼身上,这才发现自己又被她们包围了起来。
被同伴扯了一下才险险避开的女鬼紧咬住下唇,再次伸出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对靠近能带来死亡的绿松石十分恐惧。
绿松石的视野范围本就比人类要广,注意到这女鬼的失态后微一沉吟,状似劈向鸢屠的一击在末尾处转了向,倏地朝她的脑袋招呼上去。
女鬼的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白,在她身旁的另一只女鬼和鸢屠见状都是脸色突变,一个忙不迭按下她的肩膀,另一个伸掌击向绿松石的长刀,合作将女鬼从刀下救出。
见攻击未成,绿松石咂了声嘴,趁着他们一时的慌乱抽身退开。
没能让女鬼那边减员确实有些遗憾,但这么一吓,或许那些羸弱的鬼会知道害怕。那样倒也不错,可以让他不受干扰地先处理掉鸢屠。
绿松石这么想着,局势却没有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发展。被吓得浑身打颤的女鬼看起来连站立都有些费劲,却愣是咬着牙扒着同伴的胳膊站起身,和其他女鬼们一起跟着鸢屠朝绿松石的方向追过来。
绿松石哒哒几步又向别的方向跑远了些,看着那女鬼有些不解。
明明已经这么害怕了,为什么还要主动接触危险?明明本能地恐惧着死亡,为什么还要拼死前来?
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帮助其他女鬼,就像她们保护她那样?还是明白如果鸢屠出事她们都在劫难逃,所以才冒着危险也要帮到鸢屠的忙?
这确实都是很容易能想到的原因,可什么时候恶鬼也会以这样的方式去思考了?
他们不该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绿松石奇怪的同时也愈发警惕起来,带着几分试探的心思冲向离鸢屠最远的那只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