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对于这些鬼来说非常难以躲避，想要转身逃跑也会太慢。但对于就在附近的鬼而言，想要用胳膊之类不那么重要的肢体挡下这致命一击，倒并不是什么不可完成的任务。

——离绿松石的目标最近的那只女鬼，就毫不犹豫地采取了这样的行动。

腥血迸溅，断肢坠落，牺牲了自己一只胳膊的女鬼惨嚎一声，被绿松石原本针对的目标拖拽退开。赶来的鸢屠怒火中烧，攥紧拳对准绿松石狠狠打去，生生把他锤得倒退几步。

绿松石站稳身子，紧皱起了眉头。

有些麻烦了。

为了剿灭这些恶鬼，他不可能一直躲开，但一旦开始交手，女鬼们就会围堵过来。

被这样围着不仅是妨碍他进行格挡和离开，对他进攻的影响也十分巨大。针对鸢屠的话会被扰乱，针对女鬼又被打断，局面一时竟就这么僵持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

绿松石硬接下一记鸢屠布满牙齿的拳头，反手削去一个女鬼的肩膀，一个侧翻从包围里退出稍作喘息。他不着痕迹地晃晃手腕，小臂和身上其他几处地方传来的触感让他感到了危机，似乎能够听到裂缝扩大的窸窣声响。

虽然先前被打掉的那小半个额角对于战斗来说无伤大雅，但若是肢体上出现更多的缝隙甚至断裂的话，战局就会对他十分不利。

绿松石需要速战速决，可这处处桎梏的现状让他难以实现这个目标。不管先对付哪一方，他都没法干净利落地达成斩杀的目标。

该怎么做？

绿松石暗暗思考着，鸢屠的攻击却不会给他这个时间，猛烈的进攻又招呼到了他的面前。

连续高强度的战斗直到现在，鸢屠的双手也因为反复击打坚硬石面而有些微微的颤抖。他在打碎绿松石的额头后似乎就瞄准了这一块，接连的拳头和手掌都直冲着绿松石的脑袋而去。

绿松石个子不高，鸢屠却身材高大，冲着绿松石的头顶拍下去十分顺手。绿松石左躲右闪避开几次攻击，余光瞟到有女鬼试图从身后偷袭，前后左右都无处可去，便双脚一蹬拔地而起。

鸢屠的牙齿和女鬼的爪子抓了个空，在绿松石的脚底下交错。他跃到半空，突然发现这里不知何时下起了稀疏的雪，给漆黑的冬夜安上了点点灰白。

绿松石看着这飘飘洒洒的细雪，突然灵光一现。

只攻击鸢屠或女鬼都会被其他鬼打断，这是因为他没有同时阻止或攻击所有敌人。解决这个问题的原理非常简单，只要能做到同时攻击这些目标就可以。

但刀只有一把，刃不过三尺，怎么能够同步斩杀所有鬼呢？

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给了绿松石答案。

他拧转腰肢，在空中翻了个身，让自己的降落点比看起来更远。落地后他向远离恶鬼们的方向跑了几步，见他们再次往自己这边追来，微微凝神，轻描淡写地一脚踏在地面，原地蹦到了空中。

从高空俯视，地面上的鬼影零零散散，恰如夜空中的雪花星星落落。

绿松石跳得极高，加上宝石得天独厚的滞空能力，他一时之间几乎像是停在了半空一样。一片两片的雪花轻盈地擦过他的鼻尖，绿松石眨眨眼，没握刀的左手摸了摸鼻子，握刀的右手攥紧了刀柄，遥遥指向地面的恶鬼。

能成功吗？绿松石问自己。

应该可以。他点了点头。

雪花的颜色从视野中淡去，凸显出一个个在地面仰望他的恶鬼。绿松石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扬起的脑袋，突然心底有些恼怒，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甘。

他真的很不想承认，非常不想认同月人那些混蛋……但站在高空俯视自己的敌人，不得不说，确实有种格外的快感。

轻轻撇了撇嘴，绿松石感觉到了引力对自己的拖拽。他顺应着这力道向下跃去，看似放松随性，实则紧绷精神。毕竟要想完美展现他想象中的招式的话，单纯的一击将只是这一招的开端而已。

啊，对了，还需要想个名字。

绿松石举起刀，回想起在蝶屋和宇髓府翻阅的种种书籍。虚幻的书页飞速翻动，一个听上去灵动又璀璨的词语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让绿松石不禁微微一笑。

他跳向离自己最近的女鬼，锋利的刀尖一往无前地砍向对方纤细的脖颈，为这绚烂的表演奏起第一声高音。

“晶之呼吸，二之型，珠零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