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才四月，但G市的天气已是火辣辣的热，徐远卉练完车，衣服都旱湿了，浑身都黏糊糊不舒服。

垂头丧气回到公司，踏入办公室门的那一刻，她告诉自己要淡定，要装作练车自信满满，考试会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要让程旭看出来，不是怕他担心自己考不过，而是自己不愿意在他面前有一丝的慌乱。她要表现出，她什么时候都是有准备的，哪怕离开现在的公司也是。

刚坐下来，打开手机微信，徐远卉发现程旭又发了几条要拍发票的信息。桌面堆了一堆需要过账的发票和其他原始凭证。顺便瞄了一眼旁边那位闲人，正在看书，哦，对了，她晒过朋友圈了，在考税务师，还说已过了两门，要三年拿下这个证书。这段时间以来，她经常在看书，之前听她说闲得要装样子。看来现在跟程旭关系更好了，不用装了，明目张胆看书考证了。这小日子真不错，拿着工资，考着证，一举两得！

屈指一算，小江每周五周一接送程旭已有两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再想起小江明明家里有老人，有阵子还故意四点多自己接小孩回家，然后下班后回公司补班，是为了接近程旭吧。她这人口风不紧，有天说漏嘴了，说家里有老人接送小孩的，但她自己接送好一些。果真“好一些”！现在“成功上位了”！成了程旭面前的红人！怪不得年终奖也比徐远卉高，还带薪学习了。现在正是财务最忙的月初，她从早看书看到晚，好像完全没有事做，胆子真大！办公室就这么几个人，每天却像上演宫斗剧，徐远卉叹了口气。

小江再往里旁边坐着的是小王，她正一张接一张地开票，忙个不停，好像一个开票机器人，一分钟也没有停，一下一下地敲着键盘，然后不断地推发票进税控机，又把打印好的发票拿出来，按地址叠放，装进快递袋。

徐远卉曾开了足足一年的发票，她深知这项工作的枯燥繁琐量大，极低的成就感，是毫无创造性的劳动。虽然财务工作并不是科研或创作，很多工作都是单调乏味的重复劳动，但开发票无疑是其中最没意思的工作。不过听说电子发票已经从普通发票开始推行，相信不久的将来，这项工作应当会更人性化，在实现国家财税管控的需要的同时，兼顾节约人力和纸张。

小王跟小江形成了动静对比图，一个忙个不停，一个一直看书，后者俨然当这里是教室而不是公司。徐远卉猜想，学生时代小江应当也没有这么好学，拿着工资，还能学习的好事谁不愿意干呢？隐约感觉她在办公室看书有一个多月了。前阵子并没有多留意她，以为她是干会工作然后看书，穿插进行，忙里偷闲。这天徐远卉特意留意她，原来她是从早到晚一直在看，几乎没有什么事做。本来就是除了当程旭的专职女司机，只有一两个需要零申报的公司记下账，报税，一个月有没有三天的工作量也未可知。

徐远卉原来知道小江工作量少，上班要装样子，却没想到这么少。看起来如此老实的小江令她自愧不如，借她一个胆徐远卉也不敢这样子。因为她还有起码的敬畏心理，公司老板请自己来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看书的吧？虽然大家喜欢吐槽资本家是吸血鬼，但公司每个月给你工资，也是为你解决了一部分生活开销的问题。拿钱就要干活，这个起码的良知要有，如果实在没活干，也要为公司部门的工作起点积极作用吧？她是那个看起来在办公室畏手畏脚，走路都不敢直腰，唯唯诺诺的小江吗？联想到她前阵子笑眯眯地在办公室没来由地说“好烦他（程旭）的”，原来那个打情骂俏的表情好像是炫耀他们关系不一般？

徐远卉原本请了那么多假都忙不过来，拍发票这种不用大脑的事就不能让小江干吗？非要等着她练车回来？

“领导，我已经堆了一大堆活了，拍发票这种事不能让旁边那位闲人做吗？”

“拍发票也用不了你多少时间，你比较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