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笑,也许还有她最在意的、一丝丝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追求了一辈子的“完美”,竟然在她最重要的时刻,以这样一种滑稽的方式被打破了。
就在她眼圈发红,即将失控的边缘,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是林晚晚。
作为伴娘,她一直安静地站在稍后的位置。
此刻,
她走上前,没有去看苏小小狼狈的样子,也没有急于去清理那些花瓣,
只是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快地说:
“小小,看赵明。”
苏小小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站在她面前,急得额头冒汗、满脸都是懊恼和心疼的赵明。
他正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试图拈去她睫毛上那片碍眼的花瓣,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嫌弃或觉得好笑,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
——“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只想让你舒服一点”的纯粹关爱。
那一刻,苏小小满腔的怒火和委屈,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气。
她忽然想起,当初决定嫁给赵明,不是因为他能给她多么盛大的婚礼,
而是因为在无数个她因为工作压力崩溃大哭的深夜,
是这个看起来有点木讷的男人,默默陪在她身边,
给她递纸巾,煮泡面,
然后在她睡着后,偷偷把她乱成狗窝的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
她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朋友圈里九宫格照片下无数的点赞和羡慕的评论,
还是眼前这个,即使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依旧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答案,不言而喻。
苏小小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带着泪花,却无比真实,瞬间打破了僵局。
她甚至主动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把那些花瓣和亮片弄得更乱,
然后对着目瞪口呆的司仪和台下关切的目光,扬起了她标志性的、灿烂又带着点小嚣张的笑容:
“看什么看?没见过仙女下凡脸先着地的啊?”
全场静默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和真诚的笑声与掌声。
赵明看着她笑了,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挠着头,也跟着傻笑起来。
林晚晚站在一旁,看着苏小小脸上那释然而又幸福的光芒,也由衷地笑了。
她知道,她的闺蜜,在这一刻,真正地长大了。
接下来的仪式,氛围变得轻松而愉快。
交换戒指时,苏小小和赵明的手都因为之前的插曲而有些颤抖,却握得异常紧密。
他们的誓言没有林晚晚和陆沉舟那般深刻沉重,更像是两个找到了玩伴的大孩子,
互相承诺着以后一起打游戏不许抢人头,吃火锅必须点她最爱的脑花,以及永远做彼此最坚实的后盾和最大的“粉头”。
到了抛捧花的环节,所有的单身女孩都兴奋地挤到台前。
苏小小背对着大家,高高举起了那束昂贵的、由无数稀有花材组成的捧花。
她作势要抛,却在最后关头,猛地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站在伴娘队伍最前面、微笑着看着她的林晚晚身上。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苏小小抱着捧花,
几步走到林晚晚面前,不由分说地,将捧花直接塞进了她的怀里。
“喏,给你!”
苏小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响亮,
“我和赵明这红线,当初还是你间接牵上的呢!
这好运,必须分你一半!
不对,是还给你!”
她指的是当初林晚晚伪装治疗师,她帮忙打掩护,
才间接认识了常来接送林晚晚的赵明
(赵明是陆沉舟司机的侄子,当时常被派来帮忙)。
林晚晚抱着那束沉甸甸的捧花,愣住了。台下也响起了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苏小小看着林晚晚,眼圈红红,却笑得无比灿烂和真诚:
“晚晚,我和这个笨蛋的幸福,有你一份!
所以,你和陆总,必须给我幸福加倍!听到没有!”
林晚晚低头看着怀中绚烂的捧花,再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妆容有些花、头发上还沾着亮片、
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真实可爱的闺蜜,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她用力点头,泪水盈眶,笑着回答:“好,听到了。”
这一刻,浮华褪去,显露出友情的真金。
婚礼的晚宴变成了真正的狂欢。
苏小小彻底放下了包袱,
拉着赵明在舞池里蹦跶,和朋友们笑闹,
甚至抢过驻唱歌手的话筒,五音不全地吼完了一首情歌,引得全场爆笑。
林晚晚和陆沉舟坐在稍远处的座位上,看着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苏小小和紧紧护着她的赵明。
“看来,不用担心了。”
陆沉舟端起酒杯,淡淡地说了一句。
林晚晚靠在他肩上,怀里还抱着那束象征幸运的捧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嗯,她找到了最适合她的幸福。”
盛大的烟花在古堡外的夜空中炸响,绚烂夺目,如同苏小小张扬而热烈的爱情。
而林晚晚知道,无论烟火如何璀璨,最终能温暖人心的,
永远是那盏为你而亮的、平凡的灯火,和那个能接纳你所有“不完美”现场的人。
苏小小找到了她的灯火,而她林晚晚,也正拥有着自己的。
这人间烟火,各不相同,却同样值得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