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盛璟出列,拱手道:“儿臣以为,丞相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保边境百姓,同时稳住突厥新王,不使其和叛逃的一方有联手的机会。”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和缓,条理却很清晰。
“儿臣建议,可一面增兵边境,严加防范。一面遣使前往突厥,承认其新王的地位,换取其约束叛逃王子的承诺,若其不愿,届时再做计较。”
皇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欣慰。
二皇子谢允昭站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满是阴霾。
他上前一步:“父皇,儿臣以为,太子此计虽稳妥,却过于保守。突厥新王根基不稳,正是我大应趁虚而入的好时机!若此时不战,待他稳固统治,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丞相赵泰了然的开口道:“二皇子所言,固然有理,然则,我大应才刚经历水患瘟疫,国库空虚,百姓疲惫,此时再起战端,恐非上策。”
谢允昭冷哼一声:“丞相未免太过谨慎。”
“够了。”
皇帝淡淡开口,打断了这场争论。
他看向兵部尚书:“传令边关,严加防范,若有异动,即刻上报。”
“是!”
朝会散后,众臣鱼贯而出。
沈家父子婉拒了其他人的寒暄,两人结伴离开。
谢允昭看着他们的身影,脸色阴沉。
虽然沈家一向不掺和争权夺利,只本分做事,可既然沈家和赵家有了婚约,现在也算是半只脚踏进赵家阵营了。
那对他而言,就是敌人。
谢允昭快步走出大殿,上了等在外面的轿子。
“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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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
容贵妃正倚在软榻上,由宫女伺候着染蔻丹。
自皇后离世,皇帝便一直没有立继后的意思,而是将协理六宫之权交给了容贵妃。
作为二皇子的生母,宫里目前最得宠得势的妃子,怎能不生出野心?
见谢允昭脸色难看的走进来,她挥了挥手,让宫女退下。
“怎么,今日朝会上不顺心?”
谢允昭在她对面坐下,将朝堂上的争执说了一遍。
容贵妃听完,轻笑一声。
“你急什么?”
她用染了蔻丹的手指,拈起一块蜜饯,放进嘴里。
“太子说的不错,丞相说的也不错,可那又如何?”
她抬眼看向儿子,眼中笑意不变。
“边境一动,就该用到能打仗的人了。沈家父子如今皆握有兵权,虽说在朝上一直是中立一派,可谁不眼红他们手里握着的那几只精锐?”
谢允昭若有所思:“母妃的意思是……”
“都说了不要着急。”
容贵妃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且看着吧,若赵家真敢推沈家父子去,那打得好了,是咱们大应的功劳,可打不好……”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家和赵家的那桩婚事,可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谢允昭沉默片刻,也跟着一起笑了。
“母妃说的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宫阙,眼中闪过冷意。
柳月昨日让人送来的账册,他已经看过了。
齐家虽倒了,可柳月献上来的那些赚钱的法子,却不比齐闽贪墨赚的少。
也不枉他将齐家推出去替罪,还保下了柳月。
比起一个喂不饱的家族,还是柳月这样独身一人的女子更好掌控。
只是不知她口中所言那位,还没到真正见面时间的同乡,指的到底是谁?
当初他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可是将整个村子都屠杀殆尽了。
不过既然能逃出来一个柳月,难保不会有其他人。
谢允昭微微眯起眼,看来这个柳月,也不能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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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太子谢盛璟跟着皇帝走进殿内,屏退左右。
“父皇。”
皇帝看着他:“说吧,你怎么想的?”
“儿臣以为,边关之事,或可启用沈家父子。”
皇帝没直接答应,思考后道:“沈家一向中立,不参与朝堂纷争,倒算是个好人选……”
谢盛璟神色认真:“父皇,赵归明南下前,曾对儿子说过一句话。”
“哦?什么话?”
“他说,沈家那位小姐,非寻常女子。沈家父子二人,也非平庸之人。”
皇帝沉默片刻。
“他真这么说?”
“是。”
皇帝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赵归明可是赵泰那老狐狸一手调教出来的儿子,也是他为太子培养的重臣。
若是他所言……
良久后,他转过身看向太子。
“明日早朝,再议此事。”
谢盛璟心中一动,垂眸应是。
他知道,父皇这是同意了。
月光温柔的洒进御书房,落在大应的两代继承人身上。
接下来,这股朝堂的暗流,终于要涌向明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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