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丞相,这可不能怪我。既然你儿子死不掉,那就只能让你先去死了。你一死,太子那边便失了最大的倚仗,赵归明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侍郎。丁忧三年,等他再回来,这朝堂早已换了天地。”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越笑越大声,仿佛已经看见了话中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沈云珍……呵,一个穿越女,真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这个世界,终究是属于知道剧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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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云珍再次来到赵家。
赵老夫人面对着府中上下乱成一团的事务,已不再那么心力交瘁,尤其是沈云珍主动接过一些安排和接待后。
赵归明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午后,肃穆的灵堂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沈云珍端着一碗热粥进来。
“用些清淡的吧。”
她将碗递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赵归明接过,抬眼看她的一瞬,阳光恰好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还好有你。”他说。
沈云珍摇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赵归明低下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入腹,他的胃和心都暖了起来。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父亲说要将家族担子交给他时,沈云珍误将他当成轻生者,最后发展到与他书信往来的时候。
他看向她,目光幽深。
那些信,是他那段时日里,唯一期盼的所在。
如今的沈云珍亦是。
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沈云珍,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父亲的事,我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
她声音低了下来。
“我印象中,他身体应该还算硬朗,怎么会突然……”
赵归明神色凝重起来。
“确实如此,这也是我一直心存疑惑的一点,只是目前我所知道的太少,无法推测出更多。”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
看来有必要先和太子殿下见上一面了。
当日下午,太子谢盛璟来了。
两人移步书房。
“老师他……”
太子开口,声音里满是愧疚:“是孤没有照顾好他。”
“殿下不必自责,父亲的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目光复杂:“太医已经验过了,老师的死……的确有问题。”
赵归明猛然看向他,瞳孔紧缩。
“太医说,老师死前经历了剧烈的头晕心悸,最终气血逆行,心脉崩断。像是突发疾病,也像是中了某种毒,查不出具体是什么。”
赵归明神色晦暗:“父亲最近应是在督办边关粮草军饷的事,可有异常?”
太子点点头。
“粮草的事,确实出了一些问题,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账目对不上。孤已派人去查了,只是……”
“只是什么?”
“沈将军那边可能会受些影响。”
太子叹了口气。
“边关战事本就吃紧,粮草若跟不上,后果不堪设想。”
赵归明闭了闭眼。
父亲奉命督办粮草,粮草出了问题,父亲也骤然离世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多谢殿下告知。”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
“父亲的仇,我会亲自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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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
赵归明一身素服,跪在大殿之上。
他面容消瘦,眼底青黑,只有脊背依旧挺得很直。
“陛下龙体欠安,臣本不该在此时添乱,然臣父新丧,按制当丁忧守孝,请陛下恩准。”
朝堂上静悄悄的,无一人出声。
太子站在御座之侧,目光落在赵归明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二皇子谢允昭上前一步道:“赵侍郎节哀,丞相大人为国操劳一生,他的身后事,确实该好好办,这丁忧的折子,自然是要准的。”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
赵泰一死,太子这边便失去了最大的一个倚仗。
若此时赵归明再丁忧离朝,那太子身边,虽称不上孤立无援,可一下子失了两位重臣,影响不可谓不大。
“赵侍郎,”太子开口,“老师新丧,你悲痛难抑,孤明白。可如今朝中正值多事之秋,边关战事吃紧,江南贪腐案后续还需你处理,若这一走……”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二皇子打断他:“丞相于国有功,赵侍郎身为人子,理当尽孝,若连父亲新丧都不让守孝,岂不让天下人寒心?”
“再说了,这朝堂上,离了赵氏,难道便无人可用了?”
“可赵大人……”
两方争执不休,朝堂上一片混乱。
直到早朝结束,也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