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种无毒之物相克……
赵归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隐约忆起,沈云珍从前似乎向他提起过,有些东西单独吃无事,混杂在一起食用,却能轻易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当时他只觉得她涉猎驳杂,如今想来……
“你父亲的死,朕会让人继续查。”
皇帝的声音打断了赵归明的思绪。
“你只管回去,好好的送你父亲一程,其他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赵归明读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心中越发沉重。
看来陛下的身体……
但至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臣……谢陛下隆恩。”
两人交谈的时间不算长,从承清宫出来时,宫门还没落钥。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细细密密,落在身上带着初春的寒意。
赵归明站在檐角下,望着漆黑的夜空。
父亲是中毒死的。
在他印象中,父亲一向身体硬朗,总说自己还能再活十几年。
可即便是他这样谨慎小心的人,也还是会被人找到机会下手。
更可笑的是,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还没能查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甚至连父亲究竟是怎么中毒的都不知道。
“归明。”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赵归明回头,只见太子谢盛璟撑着伞,从另一侧的廊道走来。
他身后跟着一名内侍,手中提着一盏宫灯。
昏黄的光晕在雨雾中晕染开来,格外显眼。
“殿下。”
赵归明拱手行礼。
太子快步上前,将手中的伞举到他头顶。
“怎么站在这儿淋雨?当心着凉。”
赵归明想说什么,却被太子一把拉住,往廊下扯了几步。
“老师的死,孤心中有愧。”
太子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自责。
“若孤能早些察觉到那些粮草账目的问题,或许老师便能提前防范……”
“殿下。”
赵归明打断他。
“父亲的事,与殿下无关,害他的人,臣会亲手揪出来!”
太子沉默了一瞬:“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孤。”
“还有粮草的事,孤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有人在军需上做了手脚,不过若要继续细查下去,恐怕会牵扯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赵归明已经明白。
能把手伸到军需上的,除了那几位,还能有谁?
“殿下。”
赵归明笃定道:“无论牵扯到谁,臣都不会手软。”
太子知道劝不动他,但也不忍心真的走到那一步。
只是他同样明白,比起现在身处明处的他们,藏在暗处的人更加危险难以防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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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赵家时,时间已来到了后半夜。
灵堂里依旧亮着灯,火苗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沈云珍跪在蒲团上,正在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困倦。
赵归明走到她身边,一同跪了下来,分走她手中一半的纸钱,继续烧。
“陛下准了丁忧,但只给十五个月,且不得交印。”
沈云珍默默的盯着火盆没有说话。
不知是不是火盆太过温暖,这一刻,赵归明感觉身上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父亲的死,据太医查验,很可能是食毒积发。”
他声音压的很低。
沈云珍的手微微一颤。
“具体是食用了什么?”
“还不清楚。”
赵归明摇摇头:“太医只诊出了这么多。”
“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想必不日便会有线索。”
食毒?难道是食用了相克之物?
沈云珍在脑中思索着这几个词。
穿越前,她倒是看过不少相关的科普,例如某些食物,单独吃没有问题,可混在一起,就会产生化学反应,生成有毒物质。
这些知识,在古代除了专门研究这方面的,普通百姓几乎没多少人知晓。
“你父亲平日里的饮食,你可清楚?”她问。
赵归明思索了一下:“父亲饮食一向规律,早膳后必饮一盏参茶,冬日里午膳一般喜食羊肉,晚餐则随意些,这习惯已有许多年了,从未出过问题。”
参茶……羊肉……
沈云珍在心中默默盘算。
“近日来,可有添了什么新的吃食?或换了什么人伺候?”
赵归明叫来管事,他将负责照顾赵泰的侍从带了过来,那侍从认真回想了片刻后:“大人身边的人,轻易是不会换的,饮食也是一样。”
听他这么说,两人一时也没了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