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的睁大了眼睛,盯着管事。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知道自己不是……
可她若是知道了,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甚至从不点破?也不追问?
对林氏来说,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怎么可能完全认不出?
在沈云珍穿过来不久后,林氏便梦到了女儿投湖殉情的那一幕。
得知了女儿的死因,她只恨当初阻碍太过,没能与女儿讲清楚厉害,白白让她为了那样一个人丢了性命……
但她却并不怪现在的沈云珍。
这最后的叮嘱,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留给女儿的温暖。
让她不要愧疚,不要自责,好好的活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替她,也替她的女儿,好好活着。
沈云珍哭的几乎失了声,泪水浸湿了林氏的衣襟。
院中人都被这气氛感染,哭声震天。
直到,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小杏连忙抹了把脸,起身出去查看,片刻后,她跑了回来。
“小姐!不好了!外面……外面被人围住了!”
“怎么回事?”
“为首的,好像是……那位柳月姑娘!”
柳月?
她既然来了,那便说明她母亲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
沈云珍平复好心情,缓缓站起身,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目光逐渐冷冽。
院门外,柳月穿着一身浅碧色的长裙,站在人群中。
她的身后,是数十名手持兵刃的黑衣人,将沈府围的水泄不通。
见沈云珍走出来,柳月微微一笑。
“沈姑娘,又见面了。”
沈云珍冷冷的看着她。
“我阿娘的死,是你做的。”
柳月并未否认,依旧笑着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出现在了这里。”
沈云珍的手指微微发颤。
害死她阿娘,就为了……将她引回沈家?
“柳月,你害死了这么多无辜之人,你以为自己跟着二皇子谋反,会有什么好下场么?”
“即便他如今对你的才能有几分欣赏,可一旦他坐稳那个位置,绝不会留你!”
柳月闻言,轻轻笑出声来。
“沈云珍,你的挑拨对我无用。”
她走近几步,日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眉尾那支妖艳的兰花,添上了几抹光泽。
“你可知,他曾要许我皇后之位,却被我拒绝了。因为……他根本配不上我。”
沈云珍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理喻。
“你到底想要什么?还是说,你就是个以他人痛苦为乐的疯子!”
“疯?”
柳月摇摇头。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还没当过主角,所以想要体验一次,这有错吗?”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身为主角,若心不狠,又怎么能在这个吃人的时代站稳脚跟?”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沈云珍。
“我不像你,穿过来就有这么好的身份,被这么多人捧着!宠着!我只有我自己!所以我要拼,我要谋!我要眼前所见之人,皆为我的垫脚石!”
沈云珍看着柳月那双近乎癫狂的眼睛,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柳月之前只提到这是书中世界,却没有告诉她,这本书的男女主是谁。
难道……
“你想取代的人,是我?”
意识到这一点,沈云珍的声音有些艰涩。
柳月脸上依旧带着渗人的笑意:“也不算吧,我只是,想活的风光一点。”
她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句话已足够让沈云珍明白,这本书的主角是谁了。
是原主,也是现在的她。
柳月所做的一切,接近二皇子,搅弄朝堂风云,布局杀人,都是在试图取代她,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
“你真的疯了。”
沈云珍喃喃道。
柳月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轰鸣与厮杀声。
两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皇宫,东宫。
太子谢盛璟站在自己殿中,面色凝重。
昨日父皇那边传来消息说身体不适,他本想过去探望,却被拦在了承清宫外。
“陛下不想见人,太子殿下还是莫要硬闯了。”
传话的内侍,是父皇身边的老太监,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圆滑的很,让他挑不出错来。
因着担心宫中有变,他还推了原定要去参加的赵归明的婚礼。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千防万防,却还是没能防住。
今日一早,京畿大营异动的消息传来,他便知道,出事了。
在赵归明借他之手,向父皇献上了一座扬州金矿后,二皇子和容贵妃那边便暂时沉寂了下来。
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让人忐忑不安。
他一直让人盯着永寿宫,却忽略了承清宫,凭借父皇对容贵妃的宠爱,或许那里也早已被她的人渗透。
而在无法确定父皇安危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就在谢盛璟皱眉思索着该如何破局时。
“殿下!快走!”
一名亲卫冲进来,满脸焦灼。
“二皇子的人已经包围了东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