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柳月与沈云珍对峙而立。
远处隐隐传来的厮杀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只是此时两人心中所想,却截然不同。
沈云珍心中系着许多人的安危,眼里满是担忧,而对柳月来说,却只有期待。
期待这京城,杀个血流成河。
察觉到柳月兴奋的神色,沈云珍忽然开口。
“柳月,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年里,你做了那么多事想要力捧二皇子,可为什么百姓们心中向往的君主,却始终是太子?”
柳月冷哼一声:“一群愚民!”
她语气十分不屑。
“太子连皇宫都没走出过几次,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没见识过人间疾苦,如何当得了一个好皇帝?”
沈云珍摇头:“他的确没怎么走出过皇宫,身份也确实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甚至如你所说,他大概也没有亲眼见过什么人间疾苦,可你不能否认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而笃定。
“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在你不曾看见的每一个日夜,他或许都在思考,要如何去做一个谦逊、仁爱的君主。”
“在这个时代,百姓们需要的,或许并不是一个挑起战争的枭雄,而是温柔爱民的君子。”
柳月冷笑连连。
“那又如何?过了今日,他只会是造反不成,畏罪自尽的逆贼!史书,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你太偏激了。”沈云珍叹息。
“偏激?”
柳月眼中的疯狂再次显露。
“我说的不过是事实!太子的性格,说好听点叫仁善,不好听就是懦弱!”
沈云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不能总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审判历史。在当下,他就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皇帝。”
柳月懒得再与她争辩,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这院子里的人都绑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守在外面的黑衣人匆匆跑来,跪倒在地。
“柳姑娘,朝阳郡主带人闯了进来!”
柳月脸色微变。
沈云珍抬头望向院门的方向,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带人大步冲进来。
朝阳郡主一身红衣劲装,手持长鞭,目光如炬,一眼便看见了沈云珍,连忙走过来将她扶起。
“你没事吧?”
沈云珍摇摇头。
朝阳郡主转头看向柳月,神色倨傲。
“柳月是吧?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当着我的面,动我罩着的人!”
朝阳郡主带人闯入,与柳月带来的人马形成对峙之势,虽然她这边的人不及柳月多,但个个人高马大,一看便是精锐。
她眉眼间尽是睥睨之色,话音刚落不久,又有一道身影从院门处缓步而入。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颀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
正是朝阳郡主的新婚夫婿,薛彦青。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向来病弱,很少做此打扮的他,今日看起来格外精神。
他走到朝阳郡主身侧站定,目光淡淡扫过柳月极其身后的黑衣人,不疾不徐的开口:“这些,都是从我信国公府调派的。”
柳月瞳孔微缩。
薛彦青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可话中的含义却不得不叫人重视。
这位信国公府的小公爷,乃是开国功臣之后,薛家虽未参与朝中党派之争,但在西北军中根基深厚,若真动起手来,得罪的可就不只是眼前的这几人,而是整个信国公府,甚至更多……
柳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二皇子临行前特意叮嘱过她。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信国公府起正面冲突。”
她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忌惮,冷笑道:“薛公子这是要与二皇子为敌?”
薛彦青没有接话,只是与朝阳郡主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一左一右将沈云珍护在身后。
在来沈府之前,薛彦青便已经接到了赵归明的消息,那时赵归明正带着人去营救太子殿下。
京中这边需要有人拖住柳月,护住沈云珍,为他们的行动争取时间。
朝阳郡主得知后,二话不说,便和薛彦青带着信国公府的人马赶了过来。
起初柳月还未察觉到他们在拖延时间,只当是朝阳郡主因着和沈云珍的关系,跑来护短。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意识到了不对。
朝阳郡主和薛彦青的人,始终挡在她与沈云珍之间,既不主动进攻,也不肯退让半步。
这不对劲。
柳月皱起眉头,盯着对面三人的神色。
沈云珍虽面色悲戚,眼中却并无慌乱,十分镇定的样子,而朝阳郡主则是一副“我就挡在这儿,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
柳月的目光一凝。
薛彦青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却一直在用眼角余光,留意院墙上的日影。
“你们在拖延时间!”
柳月猛然醒悟,抬手一挥:“动手!把沈云珍给我拿下!”
她身后的黑衣人闻令而动,立刻冲上前去。
朝阳郡主冷哼一声,长鞭一甩,当先迎上。
薛彦青也拔剑护在她们的面前。
就在双方即将短兵相接的刹那。
“住手!”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震的在场众人齐齐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