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房只剩下了两人。
沈云珍被他蹭的有些痒,忍不住笑出声,推开他。
“别闹,我正熬着汤呢。”
“什么汤?”
“莲藕排骨汤,你不是说最近上火吗?”
赵归明眼中漾开笑意,将她重新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处。
“知我者,夫人也。”
沈云珍被他这黏糊糊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
自从那场宫变后,赵归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前虽也温柔体贴,却总端着几分克制。
如今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腻在一起。
他知道,那是因为他害怕失去自己。
那是日她被困沈府,他虽未亲眼所见,可后来听闻柳月带人围府的消息,连夜从宫中赶回,一路上不知担了多少心。
她心疼他,便也由着他。
可一连七八日,夜夜折腾到天明,她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这日清晨,赵归明照例精神抖擞的起身穿衣,准备去上朝。
沈云珍裹着被子,看着他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心中又气又无奈。
“赵归明。”她声音沙哑。
“嗯?”他系好腰带,回头看她。
“你昨晚……使了一夜的劲,今早还能准时去上朝,你不累吗?”
赵归明一愣,随即笑了。
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夫人这是心疼我?”
沈云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心疼我自己!”
赵归明再次低笑出声,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晚上等我回来。”
沈云珍没应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等人走了,她才探出头,对一旁进来收拾衣裳的小杏小声抱怨:“你说他是不是太卷了?白天忙公务,晚上还那么有精神……”
小杏红着脸,低着头不敢接话。
沈云珍叹了口气。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得想个办法,让这位卷王大人消停两天。
三
第二日,沈云珍便带着小杏回了沈家。
“夫人说要在娘家小住几日,陪陪侯爷和将军。”
管事的站在院中,恭敬的传达着沈云珍的话。
赵归明看着空荡荡的卧房中,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沉默了好一会。
“她可有说具体要住几日?”
“夫人说……看情况。”
赵归明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沈云珍这一走,便是三日。
这三日里,赵归明白天照常去刑部处理公务,可一到下职时间,便磨磨蹭蹭的不愿走。
从前他恨不得把所有公务都丢给下属,如今却主动揽活,把同僚们吓了一跳。
新帝谢盛璟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这日,赵归明在御书房汇报完公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告辞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谢盛璟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眼看他。
“爱卿还有何事?”
赵归明斟酌了一下措辞:“陛下,臣想……请几日假。”
谢盛璟挑了挑眉。
赵归明这个人,从他们认识的那天起,他便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别说请假,就连逢年过节都主动要求值守。
这一次,竟主动开口请假?
“可是身体不适?”谢盛璟关切的问。
赵归明难得有些窘迫:“不是……臣的夫人回了娘家,臣想……”
他话没说完,但谢盛璟已经明白了。
新帝忍住笑意,端起茶盏抿一口,慢悠悠道:“原来是夫人不在,爱卿独守空闺,寂寞了。”
赵归明:“……陛下。”
谢盛璟摆摆手,不再打趣他,转而问道:“说起你夫人,朕倒是想起来了,这次你的封赏迟迟未定,你可有想法?”
赵归明神色一正,沉吟片刻道:“陛下,臣有一请。”
“说。”
“臣想……请辞刑部侍郎之职,转而主管文化建设与民生记录事务。”
谢盛璟一愣,微微坐直身体。
“你认真的?”
赵归明点点头,目光坦然。
“臣深感民生之艰,水患、疫病、流民……桩桩件件,皆因朝廷对各地风土民情了解不足,以致就灾迟缓,措施处置失当。”
他说着眼中浮现一抹温柔。
“臣的夫人喜爱记录山川风物,曾与臣言,愿走遍大应山河,将各地风土、物产、技艺、民情一一记录在册,编撰成书,传于后世。”
“臣以为,此事意义深远,不亚于开疆拓土。若陛下允准,臣愿与夫人共同主持编撰《大应风物志》,将此列为国策之一,集朝廷之力,成万世之业。”
谢盛璟听完,沉默良久。
他看着赵归明那双坚定的眼睛,忽然笑了。
“朕原以为,你是为了哄夫人回家,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赵归明坦然道:“也有此意。”
谢盛璟失笑,摇了摇头。
“罢了,你所言之事,朕亦觉得可行,只是刑部侍郎之职,目前非你不可,朕不同意你请辞。”
赵归明面露失望。
谢盛璟话锋一转:“不过,编撰《风物志》之事,朕也准了。你兼领此职,平日仍在刑部办公,若有需要,可随时离京考察。”
赵归明立即拱手道:“多谢陛下!”
谢盛璟又叮嘱道:“回去好好哄哄你夫人,别让她在娘家住太久,免得朝中那些大臣以为朕苛待功臣。”
赵归明笑着应了,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