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却如惊雷在耳。
谢矜眉峰皱起,手中缰绳骤紧。
冬风烈烈,天地间一片灰蒙,来报信的人说完这句话,已用尽所有力气,最后一口气断下,整个人栽倒在地,尘土滚滚飞扬。
几乎是顷刻之间,谢矜眉目猛地肃重沉冷,太阳穴处血液逆流,突突直跳。
右浊闻言满心大骇,面上血色褪尽,回望身后大军,几乎是不加思索便下马,跪在谢矜马前。
“主上,已行至幽州,切!”冷风刮过他甲胄,锋利了他的眉眼,身后数万大军气势磅礴,右浊咬着牙,恍惚想起记忆里那位老者的模样,忍着心痛:“切不可前功尽弃!”
一石激起千层浪,领队所有将士,齐跪在地:“世子殿下!”
向前走是老师被斩,兄弟被杀,回京城是前功尽弃。
他从京城脱身,耗费心力良久。
在场所有将士眼中,他皆不能回,也没有理由回,可那是他的老师…
“报!”一声粗哑爆喝响彻山谷,天空猛隼长鸣,天地间一片凝重。
来人目眦欲裂,胸口深埋一只断箭,周身鲜血干涸,手中紧攥一封信。
“京城八百里加急!京城诡谲,关将军和徐大人殉身是天命所归!望殿下速速启程北归!切莫耽误!”说罢,他用尽所有力气,将信甩出,自己坠地毙命。
谢矜一把抽过,展开速读,信上字迹潦草,墨迹未干便被送出,字字泣血,谢矜指节泛白,抽出佩剑,刀锋泛起冷冽光亮,立于万千将士之前,他沉沉抬眸,腕骨用力,狠力击于山石之上。
猛烈激打,火光一瞬乍起,更显他面色凌厉。
“主上!”右浊心感不妙。
“殿下!!”
身后大军猛然跪下,刹那间地动山摇。
他浑然不觉,透过面前飞石灰尘,余光定在手中这把剑,斩过戎敌万千,诛过佞臣贪官,却斩不断高堂之上圣人猜忌,诛不灭朝中蛀虫污蔑。
何其可悲。
“众将士听令!”谢矜信手甩刃于高山,仰起头,万分艰难闭上眼,久久方冷喝:“原地休整,以此剑为界,违令者,出界者!斩立决!”
右浊已是泪水盈眶,跪在地上面朝京城,狠狠磕了三个头。
远在京城刚到达刑场的陆莜宁,面对心口更甚如波涛汹涌的疼痛,再也忍不住狠狠攥紧了心口。
他知道了。
高台之上,陆逸初一身官袍,眉目奕奕,手拿令签,居高临下。
刑场四周三里之内,皆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徐光念,初入京城时,陆莜宁曾听过他美名,天之骄子,丰神俊朗,两袖清风。
以至于如今,她在拥挤人群中,看见那张枯瘦的脸时,心周泛痛更重,她皱起眉,为什么会这么痛。
谢矜,是你也在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