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处匆匆跑过来两名士兵,右浊心里一阵燥意。
随手借过呈递的讯息,轻飘飘扫了眼,而后立刻将信纸收缩,站直了身子。
又过了两刻,谢矜被纪衡之送出书房,右浊几乎急不可耐,待二人拜别,立刻将讯息呈报。
“中书令夫人,今日一把大火烧了,陆中书原配住的别院”右浊思绪不定“属下想,可是与您有关”
宣帝昨日在朝堂上,强撑着清明,提出要给谢矜赐婚一事,谢矜年底行冠礼,他的亲事等同于国事。
他和景曜王,父子俩手握金羽卫和定北军,三十万大军,驻守大盛整个北部。
宣帝似乎有意促成他和陆逸初之女陆静柔,外人看去这是多大的恩典啊。
谢矜并未表态,反而今日不知为何,不少人隐隐议论陆静柔身世,有人指出赵妤梅是在陆逸初原配未去世时,进的陆家门,且陆静柔出生时,陆家尚有一个女儿。
前脚才提出有意赐婚,后脚陆静柔的消息就被传出。
实在是太巧
几乎是所有人,都认定是谢矜干的,隐隐表达自己对婚事的不满。
“主上,陆中书如果来问罪的话…”
“问罪?”谢矜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怡然自得反问“他有何资格来问我的罪,他还是先把,定北军和金羽卫三十万军饷查出来再说吧”
“她身边有何异动”他又问
“您说那个医女啊”右浊不屑撇撇嘴“她每日除了吃就是再睡,顺便去给陆家那位千金看个病”
睡?
谢矜想到,那日医正所言,她底子亏空
“每日约睡几个时辰”
右浊一愣,而后面色复杂“感觉能睡十个时辰”
谢矜发出一声极不耐的叹息,冷冷瞥去一眼“她人到底是伤的重昏了,还是单纯的入睡,你当真分不清楚?”
“啊”右浊在这道目光中,恍然大悟“原来她伤重到如此地步!”
“平时在军中打你十大板,不是就皮开肉绽,你可知她那日受了将近二十大板”谢矜不想和蠢人废话“想办法给她送点伤药过去”
“主上,你自己去送岂不更好?”
谢矜表情更差,头也不回上马车“我送的,估计我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扔”
“那我去不也一样”右浊嘀咕
“所以我说,让你想办法,别让她知道是我们送的”谢矜的嗓音已然十分不耐“她什么时候死,与我无关,但如今于我有用,就不能现在死”
右浊不敢再回话反驳,一个回身上车,灰溜溜开始驾马。
谢矜在车中终于清净下来,揉了揉眉心。
陆静柔此事如此腌臜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不是他所为。
他若是不想娶,悄无声息把人杀了更省事。
至于背后始作俑者是谁,倒是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他皱眉吩咐“去三皇子府”
萧子谦早早出宫建了府,他性格放荡潇洒,一双桃花眼,任谁对上,心尖都得快上三分,可惜他府内五湖四海的美姬扎堆。
刚一踏入府门,就能闻见浓重的脂粉腻香。
右浊左右打了好几个喷嚏。
管家上前哈着腰,迎着他们进府,谢矜沉默跟着管家身后,待终于走到一处空气清净的角落,才停下脚步。
“让萧子谦来见我”
“是”
萧子谦到的时候,还睡眼惺忪,腰带都没带好,松松垮垮的。
他顺势坐到谢矜对面,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见了鬼了,你竟然能跑我这来”
谢矜静静望着他“我要救徐光念”
萧子谦颇为震惊,沉吟片刻道“父王对这个案子的定夺,轻易不会再改”
徐光念二十有二,年少有为,为官清正廉洁,位例户部侍郎,出身前朝四大世家之一。
今岁发了瘟疫和旱灾,民生艰难,西蛮屡屡侵犯大盛边境,北地和关西粮草告磬,军饷不足。
朝廷竭尽全力,拨了三十万军饷。
结果八月西蛮再犯临州,临州粮草仍然少的可怜,九成守将弃城。
谢矜临州一役后回京述职,宣帝震怒。
下令陆逸初联合御史台彻查。
到如今一月已逾,给出的结果却是徐光念一个户部侍郎,越过户部尚书,贪了三十万军饷。
宣帝一声令下,人就被压去了大理寺审。
“父王并非是要查军饷贪墨”萧子谦抿了口茶水,声音放低,心思剔透“前朝之人,一日坐高台,他便一日不安,况且此案是陆中书所领”
宣帝对陆逸初十分信任
“徐光念若是死在狱中,便是任人摆弄降罪,到时三十万军饷不翼而飞,徐家一族获罪”谢矜脸上微末怒意浮现,而后乌睫下落,沉声: “我手里有一把刀,刚烈,坚韧,聪颖,或许可借她之手剖开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