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怀玉在客厅等着邹景回来,直到凌晨三点,邹景都没有露面。
Lee他们是肯定会和邹景说边怀玉在等他的,邹景会回来的,无论多晚。
凌晨四点,邹景终于出现在家里,脸色非常疲惫,用非常疲惫都没办法形容邹景的憔悴,从门关走过来脚步有些沉重,唇色发白,甚至有些干燥起皮。
立领夹克里的衬衫已经有些皱了。
邹景知道边怀玉在等自己,坐下后喝了口Lee端来的蜂蜜水,润了润嗓子,从公文包里拿出边伟岸的转让协议,放在了茶几上,推给边怀玉:“给你的。”
边怀玉翻到最后,看着边伟岸的签字有些愣神。
邹景看边怀玉的表情,结合今天接他的车开到理事会又走了的路径,基本上猜到了边怀玉怎么想自己的。
边怀玉不信他,一直不信他,他知道。
他今天非常累,甚至都提不起力气解释,他把边怀玉送他的钢笔放在桌子上,就在协议旁边:“有时间签字吧。”
边怀玉盯着那支钢笔,保养得当,和他送给邹景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问得出一句:“为什么?”
邹景头靠在沙发上,因为长时间工作脑子已经有些发懵,太阳穴两侧像被敲击一样疼痛,已经做了手术,所以估计就是用脑过度。
他按了按眉心,本不愿解释,还是问:“什么为什么?”
“是你做的吧?”边怀玉没有点明,但是他二人都知道是指的什么。
“是我做的,”邹景承认了。
边怀玉对邹景直接的回答有些措手不及,他以为邹景会谨言慎行,他只问得出一句:“为什么帮我?”
“要大选了。”邹景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哑,还是解释道,“如果我不在这个位置,有些事就做不了了。”
边怀玉马上回答:“你在这个位置才不能做这些事。”
邹景睁开眼,静静地看着边怀玉,边怀玉很快发现自己在替邹景着急。
“摸底调查我们的满意度还是很高的,但我不确定能不能连任。有些事情宜早不宜晚。”
“那你这不是给你的对手创造…”边怀玉欲言又止,如果他是罪魁祸首,最多风评坏上一些,但邹景牵扯众多,在如此关键的节点上白白送给派克话柄。
“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邹景轻描淡写,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起来轻松,仿佛什么都能解决一般。
边怀玉刚想说什么,邹景又道:“我知道你和我结婚是逼不得已,这件事了结了,好好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边怀玉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邹景的戒指,邹景感受到视线,把戒指摘了下来,终究没有说出“离婚”二字,只是说:“你自由了。”
边怀玉没想到这件事就那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邹景有千方百计,但是最后举重若轻,成全他当时的想法。
可人是会变的。
边怀玉目光定在那枚素戒上:“你都知道我的盘算。”
“我知道。”邹景深深地看着边怀玉,“怀玉,你要的我会给,你不要的我也会给。但有些事,我不会让你做,因为有些事一做就回不去了。”
所以他亲手做了。
都有这个阶段,想要快意恩仇,甚至要玉石俱焚,上一世他冷眼旁观,但重来一次,他什么都可以放弃,哪怕是这段婚姻,也要边怀玉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