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边怀玉有些头痛欲裂，在萧森带着萧晓离开后，他的记忆就模糊了。

好像跟邹景说了会儿话，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是公馆，他躺了会儿，才缓缓起身，不对，公馆没有客卧，邹景昨天和自己一起睡的吗？

自己喝多了不会口出狂言吧？当面辱骂在任理事长？

边怀玉觉得头更痛了，喝什么混酒，如果一直喝红酒，他也喝不多，非要讲究什么礼仪。

他喝了口温水，缩回被子里，懒懒地不想起床，拿起手机看了会儿手机。

没一会儿，邹景进来，看到床头的水已经喝了，他看了看边怀玉背对着他，愣了一下，轻声问：“怀玉，你醒了吗？”

边怀玉后知后觉，哦对，邹景进来他装什么睡啊，他翻了身：“醒了。”声音非常哑，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邹景绕到另一侧，碰了碰水，还温和：“喝点水，肚子空不空？”

边怀玉坐起来：“还好。”然而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邹景笑了一声，边怀玉有些尴尬：“笑什么？”

邹景指了指边怀玉身上的衣服：“衣服是我换的。”

边怀玉“哦”了一声，喝光了水，声音还是哑哑的：“你昨天…”

“在书房凑活了一下。”邹景捏了捏腰，“不好睡。”

也是，中心区域时而有游行，住处旁指不定有些抗议者，住在公馆是最优解。

他这几天住在自己家，以为邹景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没想到，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邹景轻声道：“我还有个会，去趟理事会，你先起来吃早餐，公馆…你比我熟悉。”

边怀玉“嗯”了一声，他不由自主地跟着邹景走到门外，邹景自己打了领带，回头看边怀玉：“愣着做什么，去吃饭吧。”

边怀玉垂了垂眸：“我觉得萧晓那个人不怎么样。”他委婉地说道，“好看是好看，但是…”

邹景看了他一眼：“我只有一位伴侣，也只会有一位。”

可合法身份并不保证什么，各玩各的比比皆是。

邹景又说：“而且他们知道，我对女生提不起兴趣。”

这是在拐着弯地承认边怀玉的唯一性。

边怀玉看着邹景系上纽扣：“哦，好的，我知道了。”

邹景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捏了捏腰，边怀玉不由自主地问：“昨天为什么不睡卧室？”

邹景笑了一声，留下一句话：“你以为我有多高尚吗？”他看了一眼边怀玉，“我走了。”

边怀玉脑子喝完酒还是木木的：“我都断片了，也发生不了什么吧。”

邹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让边怀玉倒是脸上发红。

邹景离开后，边怀玉去吃了饭，公馆这边面积不大，估计Lee他们也只是过来打扫一下、送个饭什么的，他拉开冰箱，甚至没有多余的食材和水果。

边怀玉对这里很是熟悉，他驱车去周围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和软饮，把冰箱填满。

大功告成的时候，边怀玉并不准备主动向邹景邀功，他躺在沙发上，看到显示屏下的悬空柜露了一打a4纸。

边怀玉想着是邹景的什么文件，准备问邹景放哪里的时候，看到了封面——是邹景的体检报告，三天前的。

边怀玉环顾四周，意识到公馆这边没有其他人，他攥着报告，坐在沙发上，然后还是翻开了。

边怀玉刚刚把冰箱填满的满足感一点点消失，关于邹景的身体，邹景没瞒过他，他都记得，也都在乎。

如今，乍一看，他只剩心疼。

边怀玉把报告放回去，像邹景一样也没放好，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许他一直就喜欢当鸵鸟，装作自己不知道仿佛就真不知道了。

边怀玉在Lee询问他要不要送午饭的时候，回复道：不了，下午有事。

他溜走了，去参加了商业活动。

活动现场的音乐震耳欲聋，非常劲爆的音乐，但边怀玉没有什么代入感。

项目负责人喊了他几声，然后拍了拍他，边怀玉才缓过神：“对不起，刚在想事情。”

可这次连工作也没办法缓解他的情绪，他惯用的伎俩失效了。

边怀玉换下品牌方提供的衣服，坐在车里，申可也来了，看他半天没动：“怀玉哥，愣什么神？”

“没什么，家里有点事。”

申可“哦”了一声，有些意味深长：“想邹理事了？”

“不是…”边怀玉撒了谎，“我妈的事情。”

申可不爱打听别人的隐私：“反正离俱乐部也很近，你好好想，我开车，咱回俱乐部？”

边怀玉把钥匙给了他，两个人换了位置：“谢谢。”

到了俱乐部，申可骂了句什么，边怀玉“嗯？”了一声：“小申，怎么了？”

申可把手机递过来：“你别生气啊。”

边怀玉看了一眼，他们前脚上了车，后脚有人就拍了照，说边怀玉潜规则新人，边怀玉自己没什么，他把手机还给申可：“不是什么大事。”

“邹理事别当真就行。”

边怀玉心思没在这上，一听到邹景的名字下意识愣了一下，随后道：“哦，他不介意的。”

申可紧接着问：“理事长是不介意还是装不介意？”

仿佛这个问题在问边怀玉自己，你是真不关心，还是装不关心，他故意逃避了这个问题：“你好好训练吧。”

申可莫名其妙：“还得有些日子呢。”

边怀玉转身向外走去，目标不是公馆，也不是理事会，而是疗养院，他总觉得在自己上头的时候去疗养院就会清醒。

但不管用。

边怀玉没有去看刁默，开车回了公馆，坐在地库里，不敢上去。

他昨天喝多了，但今天不一样，是他选择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