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唐久来的时候，自然已经知道边怀玉来探病了，打量了几眼邹景，总觉得他脸色好看了很多，爱情还是有滋养作用的。唐久有点想揶揄他，三十多岁的人怎么跟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后来一想，邹景最青春最美好的那几年正好是邹家出事的那几年。

但大量脑力劳动过后，邹景的体力和精力有些跟不上，脸色发白，和唐久说话也没有那么思维敏捷了。

唐久注意到邹景嗓子哑、眼尾也有红血丝，本想结束，邹景执意要说完，唐久看他那么较真：“你非得要这么快出院？”

邹景“嗯”了一声，理事会最近还算相对比较太平，但是边怀玉那么担心，他不想边怀玉想东想西。他了解边怀玉，当然知道直接杀到理事会对边怀玉意味着什么。

唐久拿他没办法：“为了共处一室吗？他提的吗？”

“他劝我多休息，”邹景头也不抬，“你搞错了，是我离不开他。”

唐久被噎住了，邹景本来声音就发虚，不自觉地说话短小精悍，尽管如此，唐久看监护仪上的心跳就在一百二左右忽高忽低：“你真别看了，你这心跳一秒跳两下，真受不了。”

邹景头也不抬，显得有些我行我素得坚持：“看完就不看了。”

唐久想拍张照片给边怀玉发过去，却听见背后有动静，他看到此时应该在比赛的人出现在门口，随后听到了仪器报警的声音。

边怀玉无疑也听到了，和单纯的心跳加速不同，这次邹景血压也不太稳定，所以医生同时从他背后冲了进来，邹景靠在背后的软枕上，任由医生检查。

和平时不一样，邹景头发软趴趴的，莫名有几分乖顺。当然，边怀玉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

护士撩起邹景的病号服，边怀玉终于看到了邹景中午连接导线的时候遮遮掩掩的是什么——是肌肉注射后的硬块。

邹景心率很快平稳下来，但还是快于平常，靠在软枕上似乎因为劳累显得有些疲惫。

边怀玉走过去，唐久看边怀玉一改平常，皱着眉，脸色有些凝重，也不说话，只和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都没主动和邹景说什么。

唐久不准备添油加醋了，默默接过邹景手上的设备和文件，只给邹景递了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他是有家有室的，他清楚这种眼神只出现在他老婆找他算账的时候。

唐久离开后，边怀玉一直没说话，邹景吸了口气：“怎么现在来了？”

“不来怎么能看到邹理事日理万机的样子？”

邹景听到“邹理事”就觉得不妙，他张张嘴，只能干巴巴喊了一声“怀玉”。

“我让你多住些日子不是让你再在医院里透支身体的。”

邹景心里打鼓，总怕边怀玉说什么让他“和工作在一起一辈子”这种话，心率不由得加快了，边怀玉也注意到了，没再说什么，反而往床边走了走，主动交代自己怎么现在来了：“我今天状态不好，不如不去，省得被骂。”

邹景变了变脸色：“我不是想你因为我放弃你的事业。”

“我来也不行，我走…你又这样工作，邹景，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邹景不是那个意思，他伸出手，边怀玉低头看了一眼，还是握住了他的手，邹景手有点凉，但是牵得很紧。

邹景垂眸，其实大脑已经有些疲倦了，他强硬地解释道：“这不是一个意思。”

“这是我的决定。”边怀玉道，“我只是选择了…我想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