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景休息的时候梦到了上一世边怀玉去世的场景。
他有些呼吸不过来,也睁不开眼,和之前数次一样,他又感受一次什么叫做撕心裂肺到极点,这种强烈的情绪撕扯着他,非常奇怪,他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吞噬着他,让他绝望。
边怀玉本来在看手机,看到邹景心率不断加快,想喊邹景,他喊了几声,甚至拍了拍邹景都不管用。
邹景胸脯剧烈起伏着,吸气多,吐气少,边怀玉刚想按急救铃,邹景猛地睁开眼,先是眯了眯眼。
边怀玉看邹景眼尾有泪水,以为邹景是被白炽灯刺眼的,于是伸手挡了挡,邹景说了什么,但声音太小,边怀玉:“什么?”
他凑近了,听见邹景说:“氧气。”
边怀玉看到了一旁的氧气面罩,递给了邹景,他不会开关,邹景吸了一口,觉得憋得慌,索性拿着。
边怀玉似乎也意识到了,还是按了铃,护士过来调整了一下。
边怀玉接过邹景手上的氧气面罩,托起邹景的头,帮他戴上。邹景没什么力气,靠着边怀玉的手,边怀玉只摸到了一手冷汗。
邹景的呼吸喷在面罩上,清清浅浅的,都聚不成水雾。
正常人都是腹式呼吸,邹景喘不过来气似的,气到一半,就到胸部那里就不往下走了。
又快又浅。
邹景的手垂在床边,手心向上,手指蜷着。
边怀玉看着有些冷,一摸,手心更是湿冷的,他把邹景的手放回被子,却发现被子里更是没什么温度。
他探了探,感觉凉凉的,邹景的手牵住他的手,不愿松开,边怀玉看他不舒服,就让他牵着了。
邹景精气神不够,也有点醉氧,半阖着眼睛,没一会儿,他闭上眼,似乎又睡着了。
这一次,没再做梦。
边怀玉等了一个多小时,快七点了,邹景胃不好,他怕吃饭不规律容易胃痛,他把邹景叫醒的时候,邹景自己摘了氧气面罩,皱了皱眉,似乎想了想刚刚的事情,然后偏头咳嗽了几声,有点哑:“没吓到你吧?”
“你刚刚做噩梦了?”
邹景点了点头,边怀玉没再问,他猜邹景梦到父母了,听说生病的人都容易梦到已故亲人的。
边怀玉取出饭盒,摆好,放在邹景面前。
邹景自己撑起身,坐直了一些,想到什么:“晚上我派人送你回公馆,夜深,别走太晚,吃完饭就回吧。”
“不用管我,我自己有地方去。”边怀玉顿了片刻,开口道。
邹景看了他一眼:“装修好了?”
边怀玉有些讶异,他也是鬼使神差地把原先的房子卖了,换了一间小一点的、离理事会近一些的。邹景的反对者应该找不到自己的住处的,这样邹景还能少跑些距离。
他以为邹景不知道,他也不好和邹景说自己的想法,理事长哪里需要他提供住处。
不过也是,自己什么事情能瞒过邹景。
邹景淡淡地说道:“卖掉的房子我找小林买过来了,我说过,缺钱和我说。”
他以为边怀玉会觉得他在监视他,没想到边怀玉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只是不习惯求助。
边怀玉欲盖弥彰地说:“我…那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火锅,不是为了你。”
邹景掩盖住笑意:“什么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