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捧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是掌上明珠,桀骜不驯可以变成有个性;而当这些人抛弃一个人的时候,墙倒众人推,骄傲自信又堕成没礼貌和自大。
他并不觉得把自己的命运依附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是什么好事,哪怕对方是理事长。
匡鹏拉住边怀玉,郑重其事地说:“我不同意。”他想让边怀玉想想当时的刁默,但又不好意思把刀往边怀玉心里插。
边怀玉只是点了点头:“我再想想。”他也只是那一瞬间的冲动,好在这个冲动不是采访的时候。
匡鹏继续劝说他:“你想想你的合约是怎么来的?”
边怀玉扭头看他:“鹏哥,咱们都不能保证是冲着我、还是冲着他的,这不好区分,”边怀玉良久道,“我接那么多是因为换房子,而换房子……也有他的原因,你知道的。”
匡鹏已经不想说话了,他还以为边怀玉开窍了,没想到不是他想要的开窍了。
边怀玉继续道:“鹏哥,我知道你为我考虑,这只是一个想法,我自己再想想。”他已经慢慢冷静下来,这对他不是一个好主意,那邹景当时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帮他解决边家的事情呢?
边怀玉低头给邹景发了消息:我想不打了。
不是“我不想打了”,而是“我想不打了”。
邹景马上打来电话了,边怀玉看了看马上要到互动区了,他想按拒接,匡鹏拽住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回去:“你先接。”
边怀玉接了电话,邹景那边沉沉喊了声“怀玉”,边怀玉感受到邹景的情绪,似乎不太高兴。
他以为邹景知道是因为他。
边怀玉“嗯”了一声,邹景清了清嗓子:“最近理疗师跟我说你的手腕好了很多了,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想退役吗?”
简简单单一个“你”,边怀玉说不出口。
邹景怎么猜不到,边怀玉的职业生涯正在黄金时期,如果没有自己,边怀玉应该会一直打到拿到尽可能多的奖杯与荣誉,唯一的变量是他,不如说,是他的爱。
爱不应该是负担。
边怀玉这个人喜欢钻牛角尖,之前在刁默去世后就直接开下悬崖,如今也是,要么不爱,要爱的话就像飞蛾扑火一样。
邹景喜欢温火,小火慢炖反而更加入味,若是大火,他怕有一天燃尽了。边怀玉的爱与善良太笨拙,总想着牺牲自己才成全别人,他并不想损耗边怀玉。
边怀玉垂眸,声音有些低,但却不缓:“就是累了。”
邹景那边似乎笑了一声,又问:“我换个问题,是有我的原因吗?”
边怀玉没说话,邹景那边徐徐说道:“晚上惊醒是我的问题,你不要负担我的问题。”
边怀玉还想说什么。
边怀玉还年轻,容易矫枉过正,要么过分压抑情感,要么感情爆发之后就无所适从,邹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怀玉,你这样做,我可能晚上就更不好睡觉了。”
边怀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这是你的事业、你的工作,”邹景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因为我放弃了你一半的人生,我却什么都不做,我怎么睡得着?”
“可是你的时间比我更宝贵…”
邹景打断他:“每人的时间都是一样的,哪儿来的宝贵不宝贵?”
不知道边怀玉在哪儿学的这些。
边怀玉有些词穷,但正常人都会觉得理事长比他的时间要宝贵上不少,他也是这么觉得的,丰矿星不缺他一个,但缺一个正直明智的理事长。
“今天我去公馆,晚上我们谈谈,”邹景那边似乎有人来催,他中间似乎说了什么,然后重新凑近问道,“可以吗,怀玉?”
边怀玉“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