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怀玉和一众人的心里,邹景一直是那个一路向前的人,但这天晚上邹景沉默地抱着他,什么都没说,边怀玉无端地感受到,也许邹景不是真的想要一路向前,只是不敢放松。
邹景也会对应酬感到疲倦,但党内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他没有拒绝的空间。说来可笑,哪怕是邹景,也没有理直气壮拒绝的底气,原来这个世界上身不由己的事情这般多。
边怀玉也从心里无端生出一种疲倦,如果到头来大家都一样,那为什么不能今朝有酒今朝醉呢。他也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可以肆意,但是以前的边怀玉没有底气和资本,而邹景是不可以。
对邹景来说,短视意味着自毁前程。
一会儿,小林敲门进来,边怀玉坐直身体,看小林拿了两杯蜂蜜水进来,他接过一杯,邹景抿了一口,没怎么喝,倒是边怀玉没一会儿就喝完了。
邹景今天晚上兴致缺缺的,也不怎么说话,倒是快到家的时候,酒没醒似地迷迷糊糊说了句:“我还没吃过阿姨做的糕点。”
边怀玉没想到邹景还介意这个事情,他不是很喜欢吃这些甜点,但邹景似乎挺喜欢,他开口道:“改天我们一起去。”
邹景这才作罢,边怀玉晚上可能是喝多了水,半夜三更去了趟洗手间。
床下和洗手间附近的感应灯都亮了,他脑子迷迷糊糊的,还眯着眼,刚从洗手间回来,就听到邹景沉沉地喊了一声:“怀玉。”
边怀玉绕到另一侧,以为邹景在做什么梦,他拉开被子,准备进入梦乡的时候,感觉邹景呼吸有些不对劲。
他怕邹景心脏不舒服,翻了个身,面对着邹景,看到邹景清醒的眼神一愣,彻底睁开了眼:“怎么了?”
邹景给他拽了拽被子:“没事。”
边怀玉听他说没事就放下心,再加上确实很困,直接就闭上眼睛,继续和周公下棋去了。
转天,醒来的时候,边怀玉想了想昨天晚上的事情,结合邹景之前的所作所为,隐隐约约地感觉,邹景也许并不是做了噩梦,是因为他不在身边惊醒了。
邹景对他有超过正常关系的占有欲,只是邹景会克制自己,因为边怀玉并不喜欢这种沉重的东西,他怕自己背不动,于是邹景就压抑着、忍耐着。
于是,邹景只好用玩笑话说出自己的真心,却在梦醒时分沉沉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边怀玉在临上场之前,才放下搜索的结果,他这一局刚开始并不集中,所以刚开始大比分落后,到最后才将将挽回一些。
这一场应该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烂的一场比赛。
边怀玉总算知道那些已婚的或者恋爱中的人为什么成绩下滑了,他感受得到自己脑子在开小差,平时就算了,但是比赛会放大这种误差。行走江湖的第一要义是无牵无挂,而边怀玉未曾想自己还是破了戒。
好在自从邹景来了一次之后,游戏宣发就不敢问尖锐的问题,哪怕是今天这种场面,也只是问他对粉丝有什么想说的。他还是同一种说法,没到最后,他就有可能是冠军。
但了解他的人能看出他心里有事,比如匡鹏。
匡鹏陪着他往场馆外走,看他有些沉默,开口问道:“怎么了最近?”
边怀玉从没想过因为什么人委曲求全,也没想过因为什么放弃自己的事业,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半晌没说话,尔后问匡鹏:“鹏哥,你…”他压低声音,“我想退赛。”在他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是疯了。
匡鹏瞪了瞪眼睛:“什么?”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边怀玉看过去,干巴巴地说:“不过不是今天。”
匡鹏掏出排名榜,试图和边怀玉讲道理,但他很快意识到,边怀玉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边怀玉似乎意识到了,笑了一声,似乎在笑自己:“感觉自己是疯了。”
“你不是说,邹理事不管你的工作吗?”
边怀玉点点头:“所以是我自己想。”
匡鹏皱了皱眉,虽然他因为通过边怀玉能见到邹景这种大人物而高兴,甚至偶尔有种优越感,但他从事工作那么多年,并不觉得因为一个人放弃自己打拼的事业是一种好事。
尤其对于边怀玉这种无依无靠的人。
他见过太多退役的选手脱离事业而后成为普通人,甚至潦倒一生,也见过他们的伴侣榨取价值后残忍离场,尤其是边怀玉和邹景这种天差地别的情况,他偶尔还会庆幸边怀玉知道边界在哪里。
原来这小子早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