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净深璇不意外又挨了一顿痛骂,让本就因为外貌而在学校里声名远扬的他再次一战成名,稳固了自己的名声。但因为他本人出面道歉,这件事慢慢也就埋没下去了。
很多年以后,竹浅歌依旧记得净深璇发过来的道歉私信——
净深璇:[同学你好,我是净深璇。很抱歉,校草评选的事让你受委屈了,你被无端牵扯进来,一定徒增了很多麻烦,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虽然这件事归根结底不是净深璇的错,但如果不是他亲自下场,恐怕事还会持续发酵,严重到需要校方出面的地步。
和净深璇相比,让竹浅歌一战成名的光辉事迹发生在榜单快要停止投票的那阵子。
在剩余的十九位候选人里,他总是在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来回交换,论坛里讨论繁多,他对此充耳不闻,他的竞争对手却私底下带着小弟来找过他。
至于目的,显而易见。
竹浅歌呢?他才懒得跟他们废话,二话不说就去申请退出评选,随他们怎么去,反正他也不在乎。
只是他的退出再次掀起了一阵争吵,诸多同学都表示:得,花费那么多口舌拉票把你投上去,你这么随随便便退出了,我们的付出算什么?
由此,竹浅歌再次收到了一些不友好私信。
竹浅歌也不生气,活像一尊看淡世间百态的大佛。
他只觉得站在其他人的角度来看,辛辛苦苦拉票投上榜的人突然就不声不响地退出评选了,换谁心里都多多少少会不好受。
于是他也在论坛的账号上发布了一条帖子,内容不长,却什么都说明了:
谢谢投票,辛苦大家,我会向榜单发起人说明情况,把投给我的票数逐一还给你们,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了。
后来竹浅歌没有再看过校园论坛的私信界面,消失99+的红标提示至今未被消除。
竹浅歌和净深璇二人都时常在校园里听到对方的名字,但交集一直停留在高一上学期的校草评选期。
高三教休室在六楼,二人乘坐电梯上去,在走廊上碰到了正在浇走廊绿化的缪德宏老师。
“来了啊?”缪德宏随手往教休室里一指,“你们先进去坐。”
高三教休室里,地面上放着好几摞老师提前给学生准备好的高考模拟测试卷,许多老师的工作位上都堆满了正在批改和已经批改好的作业本、卷子,语数英三大主科的卷子堆加起立都堆成一座小山。
缪德宏浇完水走进教休室里,搓着手问:“还有一个女生,她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净深璇:“她应该还没到,刚才在高一教休室那边,王老师说要等她一下。”
新南第十三中十多年没出过的跳级生,这一届高一新生出了三个。净深璇、竹浅歌,还有一个女孩子,叫林嘉晚。
“这样啊,那就先记你们两个的名字。”说着,缪德宏打开通讯器,在班级学生的报道文档里添上净深璇和竹浅歌的名字。随即,他接着说:“我们班上只有最后一排空着三个位置,你们两个就坐一起吧,有意见吗?”
竹浅歌摇头。
净深璇说:“没有。”
缪德宏说:“那就好,和气生财。”
缪德宏说完这句话,竹浅歌不受控制地望向净深璇。
净深璇也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微微上扬的眼角衬得眼里的微光愈发明亮。
那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天昏地暗,世界坍塌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净深璇的身影逐渐和黑暗融为一体。
竹浅歌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去拉住他。
然而身体僵硬得像是石化了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他看到净深璇眼睛里的光逐渐淡下去,黑暗如同潮水般疯涌而来,将眼前的人的身影一点点吞噬。
熟悉的慌乱包裹住竹浅歌,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凝固,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净深璇……不要……
竹浅歌想。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净深璇……阿深……你回来!
眼眶骤然发烫,泪水夺眶而出,模糊的视线里,净深璇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身影却已被黑暗瓦解,直至消散。
现实世界中,竹浅歌无声惊醒。
瞳孔缓缓聚焦,眼前出现五根晃动的手指,它们背后是向浅的脸。
这人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欸?欸?睡傻了?”
“……”
竹浅歌避开他的视线,不想说话。
他最近累得慌,腰酸背痛腿抽筋是常有的事,不用沾床,随便往哪个地方一靠,不用几分钟就能睡过去。
丛寂和连女士不在休息帐篷里,竹浅歌的指尖和小腿发麻,大脑懵懵的还沉浸在梦境的余韵里。
片刻恍惚过后,他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吵架的声音发闷,哄闹得他听不清任何内容。
他撑起身子,嗓音有些许发颤:“外面怎么了?”
“醒了就自己出去看吧。”向浅朝门帘扬下巴,说:“毕洛蔷那件事上了热搜,大多数人都在吃瓜群众,有些和在场的粉丝吵架,丛姐和那位连女士出去劝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