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地下室钥匙在您这儿吗？”夏清慈问。

保安大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慢吞吞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大厅角落一个生锈的铁皮柜。“那里……自己找……丢了东西，别怪我……”

江竹烬上前打开铁皮柜，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旧工具和文件。

他皱着眉翻找，终于在一堆锈蚀的钥匙里找到一把标着“地下室”字样的铜钥匙。

“多谢。”夏清慈朝保安大爷点点头，后者毫无反应。

“地下室怎么走？”江竹烬站在电梯口问道。

保安大爷浑浊的眼球动了动，盯着他，“钥匙放上去，你就知道了……”

几人进了电梯，夏清慈手里拿着钥匙，像刷电梯卡一样将钥匙放在了感应器上。

“滴”的一声，电梯忽然开始下降。

显示屏却不显示任何层数。

江竹烬转戒指的手停下，盯着电梯门。

“地下室，到了。”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污浊的空气混合着尘土和腐烂的味道涌出。

地下室黑暗不见光亮，比想象中大很多，也更杂乱。堆满了破旧家具、废弃建材和各种垃圾。

手电光柱扫过，灰尘飞扬。

“分开找，注意安全，别走远。”夏清慈低声道。

搜寻了片刻，季眠忽然指着一个被旧沙发和木板半掩住的角落：“那边……怨气最重。”

众人合力搬开障碍物，后面露出一个不大的、用砖块粗糙砌成的隔间，没有门，只有一个低矮的洞口。

江竹烬弯腰探头进去，手电光照射下，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个小小的、已经腐烂的木质婴儿摇篮，摇篮里铺着发霉的襁褓。

旁边散落着一些婴儿用品，都蒙着厚厚的灰。

在摇篮正上方的墙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扭曲的、像是简易符咒的图案，图案中央，嵌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正是和林晚照片上、李哑巴手中一模一样的那枚男戒。

而在图案下方，地板上有一些拖拽的痕迹，以及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孩子不在这里……但这里可能是凶手藏匿的地方。”夏清慈声音沙哑，“戒指……看来是被凶手用来‘镇’在这里的。李哑巴可能发现了这里，拿走了戒指，所以被灭口。”

“那么，孩子真正的下落……”温沁言捂住了嘴，不忍再说。

“恐怕已经……”余裕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从地下室更深处的阴影里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

同时，一股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腐坏的百合香水味，隐隐飘来。

“先上去。”江竹烬拉了一把夏清慈迅速后退。

众人刚退出隔间，就看到那片阴影里，缓缓立起一个矮小的、四肢着地的黑影，轮廓依稀是个孩童，但动作极其扭曲。

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某种空洞的“注视”对着他们，然后，慢慢缩回了黑暗里，留下一地湿漉漉的、带着腥气的水渍。

“是那个‘孩子’的怨灵……”季眠脸色发白，“它被束缚在这里太久，已经……异化了。”

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当当当”地敲响了六下。

几人忽然对视了一眼，都发觉了不对。

姜启摸着下巴，笑道：“这里的时间也是乱的啊，午饭还没吃，就到下午了？”

窗外本就昏暗的天光，仿佛被瞬间抽走，浓郁的灰雾彻底笼罩了世界，只有公寓内部昏黄的灯光在顽强抵抗。

大厅的方向，再次传来那种冰彻骨髓的寒意，以及熟悉的、带着空灵回响的啜泣。

“来了。”

众人只好往回走，快速赶往一楼大厅。

林晚的灵魂比昨晚更加凝实，白色的连衣裙上暗红色的污渍仿佛在流动，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眼眶中流出的血泪几乎染红了半张脸。她周身散发的怨气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他骗了我……他们都骗了我……”她的声音不再平铺直叙，而是充满了刻骨的悲愤，“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她的目光猛地射向电梯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锁定某个特定的目标。

“孩子在哪里？”夏清慈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是谁带走了你的孩子？”

林晚的身影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香水……那女人的香水……盖住了我孩子的味道……他们把他藏起来了……藏在……藏在……”

她的话语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影像也开始闪烁不定，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干扰她。

“藏在哪？！”江竹烬厉声追问。

“……贡献……最大的……‘恩赐’……”林晚艰难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词，她的目光扫过圆桌，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人，最终，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一丝诡异的嘲讽，定格在红哥身上一瞬间，然后影像彻底溃散，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