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沁言将报纸递给了离自己最近的夏清慈，小心翼翼道，“清慈哥哥……你看。”

夏清慈接过报纸，眉头微微皱起，“姜启。”

姜启踱步过来，夏清慈将拼好的报纸递给他，指着合影中一个背对镜头、穿着西装的男人：“这个背影，和你找到的照片上那个男人，像吗？”

姜启眯眼仔细看了看，又掏出自己那张照片对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夏夏，眼力不错啊。虽然模糊，但看身形和发型，九成是同一个。”

“这个男人是水电公司的高管……”夏清慈沉吟，“封颂是秘书……林晚的丈夫……”

“权限、利益、情感纠缠……”江竹烬冷声总结，“这栋楼就是一个封闭的蜘蛛网。”

就在这时，红哥和张唯争吵着从五楼跑了下来，红哥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老子说了多少遍了！没拿！我根本没碰过什么戒指！”

张唯则不依不饶：“那你刚才在五楼鬼鬼祟祟翻什么？！不是找赃物是什么？”

“我找线索！不行吗？！”

“都闭嘴！”姜启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威严。

两人顿时噤声。

夏清慈走到红哥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找到了什么？”

红哥喘着粗气，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撮灰黑色的头发，和布娃娃肚子里、李哑巴尸体刀柄上的一模一样。

“就在五楼楼梯拐角的缝隙里找到的，”红哥嘟囔着，“这玩意肯定有问题！”

夏清慈用眼神示意季眠。

季眠强打精神，指尖蓝光扫过头发，眉头微蹙：“上面附着很淡的怨念……受害者肯定碰过这东西。”

线索越来越多，却像一团乱麻。高管丈夫、秘书封颂、失踪的孩子、诡异的头发、百合香水、以及全体NPC诡异的沉默和“贡献度”规则……

夏清慈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一边的江竹烬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两人对视一眼，夏清慈觉得自己更累了。

忽然被塞了一大堆记忆，消化完还要思考为什么他们会失败，还有那个只想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孩也跟换了个人一样。

“我觉得，封颂就是那个小三！她和林晚丈夫合谋害死了林晚，还想抢走孩子！”余裕率先说出自己的推断，指向那半封残信，“证据确凿！”

“但她不像凶手。”温沁言小声反驳，她想起封颂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她看起来……更像个被吓坏的人。”

“恐惧不能洗清嫌疑，”姜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枚银色戒指，“也许她是共犯。”

张唯紧张地环顾四周。

江竹烬一直沉默着，此时突然开口：“李哑巴手里的戒指，是真的。林晚说戒指在‘狼’手里。”他目光转向姜启，“你这枚，是仿制品。你从哪里得来的？”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启身上。

姜启动作一顿，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说了，大厅捡的。也许，是真正的凶手不小心掉的呢？想嫁祸给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红哥和张唯。

“你……！”红哥气得又想站起来。

“够了。”夏清慈打断这无意义的争吵，“现在争论谁是凶手为时过早。我们连凶手的动机和手法都没完全弄清。当务之急，是理清人物关系。”

他拿起笔，在空白纸页上画起来：

“核心：林晚。关联者一，求婚对象/丈夫，水电公司高管，身份不明，是关键。关联者二，封颂，秘书，可能的情敌，可能涉及孩子失踪。关联者三，全体NPC，他们知情，并可能参与了某种‘选择’。”

他圈出“孩子”两个字：“这个孩子，是突破口。林晚的执念，封颂的异常，都可能源于此。”

“还有这个，”他指向那撮头发，“以及百合香水。这些是超自然因素，与凶手的行动密切相关。”

季眠趴在桌上，闷闷地说：“我同意队长……另外，我刚才试图深入探查封颂的精神世界，被一股很强的力量挡住了……有恐惧，还有一种类似‘母婴联结’被强行切断的巨大创伤……”

母婴联结！众人心头一凛。

“先去问问那个设计师。”夏清慈目标明确，走向四楼。眼镜男自称是这栋楼的设计师，或许知道一些建筑结构上的隐秘。

404房门紧闭。江竹烬上前敲门，许久，门才开了一条缝。眼镜男依旧穿着整洁的衬衫，戴着半框眼镜，只是脸色比白天更苍白了些，眼神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警惕。

“有事？”他的声音很干涩。

“想请教一下，”夏清慈语气平和，“这栋楼在设计上，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比如，不太常用的储藏室、管道井，或者……当初规划时，有没有预留什么特殊空间？”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视线在夏清慈三人脸上逡巡，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特别？老式公寓楼，都差不多。硬要说的话……地下室算吗？但那是堆放杂物的，平时锁着。”

“钥匙在谁那儿？”江竹烬立刻追问。

“以前是物业……现在，不知道。可能在那位保安大爷手里？”眼镜男语气平淡，“你们怀疑那里有东西？”

“只是排查所有可能性。”夏清慈道，“另外，林晚女士出事前后，楼里有没有进行过什么施工或者改造？”

眼镜男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没有。这栋楼……自从大雾起来后，就再没人动过土木了。”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林晚家……302的卫生间管道，在大雾前一周报修过，说是下水不畅。来的水电工，好像是早晚公司的人。”

夏清慈眼神微凝。“还记得具体时间，或者那个工人的样貌吗？”

“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戴帽子的男人，话不多。”眼镜男似乎不愿多说，“抱歉，我帮不上更多了。投票快开始了，我想静静。”说完，不等夏清慈再问，便直接关上了门。

“302的下水管道……”姜启摸着下巴，“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先去一楼找保安大爷，问问地下室钥匙。”夏清慈当机立断。

三人下到一楼。保安大爷果然还杵在电梯旁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浑浊的眼珠偶尔转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