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辉深吸口气，耸下肩，坦然无畏地笑了笑，说：“你说的没错，回到现实不会改变我的生存环境，更何况十年过去了，我岁数已经三十多了，更找不什么工作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有手有脚，干点什么都能挣口饭吃，总归饿不死自己。

重要的是，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活在现实世界里的人，可以永远跟我的家人在一起不分开。

人活着为了什么？

我想了十年，想明白了。

人活着就是来品菜的，酸甜苦辣都有，才更有滋味不是么？哪怕都是苦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苦中作乐也不错啊。

总是活在虚拟世界里，活在幻想中，真的没意思，真的太他妈不是人了......”

方辉把那杯咖啡喝完，轻快地呼了口气，笑说：“刚才说了一通，挺沉重的......我们说点别的吧。我听小跳告诉说，你们不一样，通关很厉害，还有一些超能力？”

徐培植勾住陆续脖子：“有超能力的是我旁边这位。”

陆续：“你有什么打算么？”

方辉失落地摇了摇头，眼睫垂下去，闷声说：“我们试了好多办法，警察也找过了，可是还是无法破解这个系统。”

徐培植眯眸：“警察？”

方辉点头，“嗯。警方也关注到玩游戏自杀的事，听我们报案后，给予了高度关注，但因为.....没有足够的技术，一直没能攻入这个系统。”

陆续：“现在还跟警方保持联系么？”

方辉直起背，严肃道：“有的。我们一直秘密联络，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相互联系。”

徐培植看陆续，眉梢微微一抬：“外援有了。就差个内助。”

陆续神色略有凝重，沉默半晌，坚定地轻轻点下头：“.......嗯。”

徐培植淡笑，继续问：“你们公司有多少员工？”

方辉想了下，说：“一千多个。”

徐培植：“你确保他们都靠得住？”

方辉：“确信！都是我的兄弟！”

“行。”陆续看向窗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街景，若有所思，过了会，不轻不重地回说，“我们想好了再通知你.......很快的。会让你们回家。”

“真的？！”方辉又惊又喜，差点站起来蹦个高。

徐培植看出陆续好像有心事，那么瞬间，他也跟着心情不大好，不过还是扯了一抹笑，回道：“他说能就能。”

“好好好！真是万分感谢！”方辉激动地就差当面磕个头，说，“有什么需要的跟小跳说，我们都会满足你们，只要.....只要你们能带我们回家！”

徐培植：“嗯。应该的。都是。”人嘛......

后面这俩字到了嘴边没说，突然就不想说了，因为他想到了陆续.....

方辉双掌合十，感激地做了一揖，也看出这两人似乎有心事，就决定不打扰了，只道：“那我就走了。不打扰你们了。有事的话随时联系，我会立马赶过来。再见！”

送走了方辉，徐培植看向陆续，微微抿唇，沉默了会，抬眼看他，问：“你打算怎么做？”

“里应外合。”陆续收起所有的情绪，一双眼睛里又是一贯的平静与温和，说，“我们把那一千多名员工的IP地址收集起来，发给警方，让他们提前检测这些IP地址连接的所有端口，然后我强制让这些玩家退出游戏，IP地址与端口断开的时候，让警方定位到这些断开的端口，然后追踪每条端口的网络连接线路，这些端口或可能分流纵横、成千上万，但最终一定会汇集到某几个固定的服务器。”

徐培植明白了：“这些服务器的IP地址就是开发整个游戏系统的窝点。”

“嗯。”陆续点头，说，“必须把这些人抓住，才能从根源上彻底铲除，否则只要这些人在，即便是整个游戏系统废掉，他们照样能开发第二个。”

徐培植拧眉：“但一旦跟端口断开，他们的防火墙肯定会阻拦追踪。”

“还有我。”陆续抿了口咖啡，顿了下，继续说，“我会阻止他们。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检测出并修补我这个漏洞，修补的时间就是警方追踪查获的时间，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内追踪到主服务器，同时立马出警去逮捕他们。我会尽我所能替他们争取时间。”

徐培植听到一半就全明白了，好久没出话来。

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