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理解五条悟在想什么。

这是咒术界大多数人的想法。俗话说「快人一步是天才，快人十步是疯子。」五条悟是天才和疯子的总和，具体称号还没有人敢妄自定义。

因为他有快人一百步的实力，但有时候他心情不佳，可能一动都不会动。

五条空与「咒术界大多数人」的区别在于大家都在自己不了解五条悟这件事上有自知之明，而他们都相信这个据说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在长相上与五条悟极为相像、血浓于水的少女，一定能了解五条悟七八分。

只有五条空自己知道她也不太了解五条悟，准确来说是她之前曾自以为了解，但现在她还分辨得不太明晰。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她并不是五条家的亲生女儿。

五条空甚至没有勇气直接问五条悟是否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对手是我」到底是流程安排，还是五条悟的刻意为之。

不过看周围人明显骚动起来，大概是五条悟的一时兴起吧？

五条空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唇，天马行空地想也许五条悟真的知道真相。毕竟他那双眼睛可以看透一切，而现在就是他给自己挖的陷阱--

他也许要杀了她。

一个陌生人占了他家的资源，在他的世界里胡作非为了十五年，更甚至来源不明。五条空突然想起两岁时家里那个阿婆，她想要杀死自己的原因便是无法接受六眼神子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异种。

来日本后总是失眠，偶尔做梦时会梦到阿婆，梦到阿婆平静地掐住她的脖子，问她有什么资格活在五条家。以前五条空不懂她的偏执，现在倒是可以理解了--她把五条悟视作神，料定不可能容忍神被污染。

五条悟也终于决定这样做了吗？

五条空抬起头，五条悟站在她三米前的地方。几步就能走到，但对于过去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的距离。对于未来呢？这或许是最近的一次了。

原本晴空万里的好天气骤然暗沉下来，卷卷乌云遮住了太阳。众人皆不明所以地抬头，嘟囔抱怨着天气预报的准确性。

只有五条悟和五条空没有动。

「嘀嗒」

雨滴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又大又急。所有人下意识慌乱起来，准备寻找避雨的地方。却发现五条兄妹谁也没有反应，像是立在雨天的雕塑。没有人发言，也没有人回应。

雨一定能冲刷一切，对吗？经过一场雨，能洗去一切浮躁和谎言，洗去一切荒唐和无措。

所有人都只在意这场雨。只有五条悟注意到，在另一个别人都无法看见的维度里，五条空在哭。蕴藏着淡蓝色咒力的眼泪混在雨水里，像大海的起点。

*

五条悟不动，谁也不敢擅自开口暂停这场测试，所有人都灰溜溜地站在雨天里变成落汤鸡。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原本同样站在原地的五条空不知何时闪到了五条悟身前。她没有发动术式，只是朝着五条悟的脸挥起拳头。

看起来不及同龄人有力量的拳头却爆发力十足，五条悟抬臂接下后周遭的空气都随之翻卷起来，雨水横向扑面而来后，才有人后知后觉地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