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空有一种他并不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看着什么的感觉。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注意力却不在。

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在寻找什么呢？明明自己就在他面前，他在想什么呢？

五条空心里吃味，不满地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想什...”

五条悟握住了五条空的手，更准确地来说，是攥紧了。像刚拿到心仪气球的小孩子紧紧地缠着那根线一样，力道重到捏得五条空一顿，但是她却没有躲。

她比自己意料的还要想念五条悟。

有人告诉她过去十五年不过是一场乌龙，她从不肯相信到现在坦然接受，也花了不少时间。

但接受的这一部分，不包括她不是五条悟的妹妹。她怎么会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呢？那他们的血缘、他们的默契、他们之间的羁绊，都是假的吗？

五条悟刚说过不想和她回到过去，转头她就得知了真相。说不好被哥哥抛弃和被世界抛弃哪个更难过，但是五条空现在是真的好想哭。

她睡不着时，总是会去外面祓除咒灵，好像这样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偶尔在战斗的间隙会突然感受到五条悟的存在，分神去找却什么都没有，像自己的人生一样恍然都是一场梦。

她也好委屈好混乱，到现在倒有点责怪的意思。怪五条悟此时走神、怪五条悟明明让自己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却在她开口时不挽留；怪五条悟明明有能看透一切的能力，却看不见她的眼泪。

手腕一阵钝痛，让五条空蓦然回过神。是五条悟咬着她的手腕内侧，并不是很疼。五条空却鬼使神差地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刚来到东京时，她的这里曾受过伤。

她在战斗时敏锐地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分神的瞬间被对方的攻击划开一道口子。只不过她愈合能力很强，□□表面的伤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他发现了吗。还是当晚他确实来了呢。

五条空刚张开口，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五条悟噤住了。

他抬眼看她，苍蓝的眼睛完全盛下面前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他瞳孔中心的自己太悲伤，五条空总觉得五条悟也在哭。

但五条悟没有哭。五条空想，他应该不会哭，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眼泪。

“小空。”五条悟久违地喊她的小名，“你所决定不想要再依赖的部分，也包括哥哥吗。”